年过完了,正月十五那天,出了一件事。
那天晚上,刘嫂煮了汤圆,大家围坐在一起吃。小宝吃得满脸都是芝麻馅,王胖子撑得直打嗝。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,烟花一朵一朵炸开,和除夕一样热闹。
我正吃著,忽然听见巷子里有声音。很轻,很细,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。我放下碗,走到门口。
巷子里空荡荡的,月光照在石板路上,白花花的。什么都没有。
“林师傅?”刘嫂在身后喊,“怎么了?”
我摇摇头。“没事。”
正要关门,低头看见门槛上放著一样东西。一双鞋。绣花鞋,红色的,鞋面上绣著金色的凤凰,针脚细密,像是老手艺。鞋很小,比小宝的脚还小。但鞋底沾著泥,新鲜的,湿的,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踩过来的。
我蹲下来,盯着那双鞋。正月十五,谁会在门口放一双绣花鞋?
“林叔叔,你看什么呢?”小宝跑过来。
我赶紧把鞋藏到身后。“没什么。”
她不信,探著头看。“我看见了!是鞋!好漂亮的鞋!”
刘嫂也过来了。“什么鞋?”
我把鞋拿出来,放在柜台上。刘嫂看了一眼,脸白了。
“这鞋”她的声音有点抖,“这鞋不对。
“怎么不对?”
她指著鞋面上的凤凰。“这种鞋,是死人穿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“死人穿的?”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,“老辈子有种说法,女人死了,要穿绣花鞋上路。鞋面上的凤凰,是引路的。”
我看着那双鞋。小小的,红红的,鞋面上的凤凰在灯光下像活的一样。谁放的?为什么要放在我门口?
小宝伸手想摸,被刘嫂一把拉开。“别碰!”
小宝吓一跳,缩回手。刘嫂看着那双鞋,脸色很难看。
“林师傅,这东西不吉利。赶紧扔了。”
我没扔。拿着那双鞋,走进里屋。刘嫂在后面喊我,我没回头。
白七睡了,没人商量。我坐在床上,盯着那双鞋。鞋面上的凤凰,在月光下好像在动。翅膀一扇一扇的,要飞起来似的。
我揉了揉眼睛。再看,没动。眼花了?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我站在一条河边,河水是黑的,黑得像墨。河对岸站着一个人,穿红嫁衣的,头上盖著红盖头。她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她不说话。风吹过来,红盖头掀开一角。我看见一张脸,很白,很年轻,但五官模糊,看不清。她张了张嘴,像要说什么,但没发出声音。
然后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。光着的,没有鞋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手里攥著那双绣花鞋。
“你的?”我问。
她抬起头,看着我。那张模糊的脸上,好像有泪。她伸出手,朝我走过来。河水没过了她的脚踝,没过了她的膝盖,没过了她的腰。她还在走。
“别过来!”我喊。
她不停。河水没过了她的脖子,没过了她的嘴,没过了她的眼睛。她沉下去了。河面上,只剩那只手,还伸著。在等我。
我猛地醒了。浑身是汗。
窗外,天还没亮。月亮照进来,落在柜台上。那双绣花鞋还在,鞋面上的凤凰,在月光下,好像在笑。
第122章 正月十五的绣花鞋
年过完了,正月十五那天,出了一件事。
那天晚上,刘嫂煮了汤圆,大家围坐在一起吃。小宝吃得满脸都是芝麻馅,王胖子撑得直打嗝。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,烟花一朵一朵炸开,和除夕一样热闹。
我正吃著,忽然听见巷子里有声音。很轻,很细,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。我放下碗,走到门口。
巷子里空荡荡的,月光照在石板路上,白花花的。什么都没有。
“林师傅?”刘嫂在身后喊,“怎么了?”
我摇摇头。“没事。”
正要关门,低头看见门槛上放著一样东西。一双鞋。绣花鞋,红色的,鞋面上绣著金色的凤凰,针脚细密,像是老手艺。鞋很小,比小宝的脚还小。但鞋底沾著泥,新鲜的,湿的,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踩过来的。
我蹲下来,盯着那双鞋。正月十五,谁会在门口放一双绣花鞋?
“林叔叔,你看什么呢?”小宝跑过来。
我赶紧把鞋藏到身后。“没什么。”
她不信,探著头看。“我看见了!是鞋!好漂亮的鞋!”
刘嫂也过来了。“什么鞋?”
我把鞋拿出来,放在柜台上。刘嫂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