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宝的生日在六月二十九。
刘嫂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，买菜、买肉、买蛋糕，还买了一堆气球，把铺子装饰得花花绿绿的。
小宝兴奋得睡不着，天天晚上跑来问我：“林叔叔，还有几天？”
“三天。”
“还有几天？”
“两天。”
“还有几天？”
“明天。”
“明天！”
她跳起来，跑回去睡觉。第二天天没亮就醒了，穿着新裙子在铺子里转圈。
刘嫂在后面喊：“别转了，头晕！”
她不停，转得更欢了。
王胖子和周婉来了。王胖子提着一个大盒子，神秘兮兮的。
“小宝，猜猜这是什么？”
小宝歪著头。“蛋糕？”
“不对。”
“玩具？”
“不对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王胖子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只小兔子。白的，毛茸茸的，红眼睛，在盒子里瑟瑟发抖。
小宝尖叫起来。“兔子！兔子！”她抱着盒子，不敢摸，就那么看着。“它好小，好软。”
“喜欢吗？”王胖子问。
“喜欢！”她使劲点头，“谢谢王叔叔！”
王胖子笑了。“不客气。”
周婉从包里掏出一条小裙子，红色的，上面绣著小花。
“小宝，这是阿姨送你的。”
小宝接过来，在身上比了比。“好看！我现在就穿！”跑进里屋，换上新裙子，又跑出来。红裙子，白兔子，站在那儿，像年画里的小孩。
刘嫂笑了。“好看，真好看。”
我也笑了。“好看。”
小宝跑过来，拉着我的手。“林叔叔，你送什么？”
我蹲下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一块玉佩，很小的，上面刻着一个字：安。平安的安。
“这是林叔叔的爷爷传下来的。”我说，“保平安的。”
她接过去，攥在手心里。“好暖和。”
“嗯。它会保护你。”
她点点头，把玉佩挂在脖子上。白七飘过来，看着那块玉佩。
“好东西。”他说，“你爷爷留下的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最后一块。”
他看着我。“都给出去了？”
我点点头。“都给出去了。该给的，都给了。”
他笑了。“你爷爷会高兴的。”
蛋糕端上来的时候，小宝的眼睛都亮了。三层的，粉色的，上面插著六根蜡烛。刘嫂点上火，蜡烛亮起来，一闪一闪的。
“小宝，许愿。”
她闭上眼睛，小嘴念念有词。念了好一会儿，睁开眼，使劲吹蜡烛。一口气，全灭了。
“许了什么愿？”王胖子问。
她歪著头。“不能说，说了就不灵了。”
大家都笑了。
切蛋糕的时候，小宝先切了一块，端到柜台前面。“白七叔叔，这是你的。”
白七愣住了。“我？”
“嗯！你也是家里人！”
他看着那块蛋糕，眼眶红了。“谢谢小宝。”
他接过蛋糕，咬了一口。甜的，软的，像云朵一样。一百多年了，第一次吃到生日蛋糕。
“好吃吗？”小宝问。
他点点头。“好吃。”
小宝笑了，又切了一块，端到门口。“河神娘娘，这是你的。”
河水哗哗响，像是在回应。她把蛋糕放进水里，蛋糕漂在水面上，慢慢沉下去。水面上亮了一下，银白色的，像月光。
“她吃了！”小宝拍着手。
大家都笑了。
太阳落山了，天边烧起一片红霞。小宝抱着兔子，坐在门槛上，看着那条河。刘嫂在旁边收拾碗筷，王胖子和周婉在吹气球。我坐在柜台后面，看着这一屋子人。
白七飘过来。“想什么呢？”
“想爷爷。”我说，“他要是看见，一定很高兴。”
他点点头。“他看见了。”
我看着窗外。月亮升起来了，又圆又亮。月光里，好像有一个人影，穿着旧棉袄，笑眯眯的。爷爷。他朝我挥挥手，然后消失了。
我笑了。是啊，他看见了。
“林叔叔。”小宝跑过来，趴在我腿上。
“嗯？”
“我六岁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年，我七岁。”
“嗯。”
“后年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