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龙被封住之后,清溪河又活了。
那些小鱼越来越多,从几条变成几十条,从几十条变成几百条。它们在河里游来游去,银光闪闪的,像一群小精灵。
老李头的坟头上,长出了一棵小树。没人种,自己长的。刘嫂说那是老李头的鱼竿变的。小宝信了,每次路过都要去摸一摸。
“李爷爷,你在下面钓鱼吗?”
风吹过来,树叶沙沙响。像是在回答。
转眼到了五月初五,端午节。
清溪镇的端午节,有个老规矩——要在河边包粽子,扔进河里喂鱼。刘嫂一大早就开始准备,糯米、红枣、豆沙、咸蛋黄,摆了满满一桌。
“林师傅,你来包一个?”
我看着那些粽叶,不知道怎么下手。小时候爷爷教过,没学会。
“我试试。”
拿起一片粽叶,折了半天,折不出形状。放米,漏了。再折,又漏了。折腾了半天,包出一个歪歪扭扭的东西,用绳子一捆,像个受伤的粽子。
小宝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。“林叔叔,你包的什么呀?”
我看了看手里那个东西。“粽子。”
“才不是!粽子不是这样的!”
刘嫂笑着接过去,重新包了一个。几秒钟的事,一个四角玲珑的粽子就成了。
“看,这才是粽子!”
小宝举著那个粽子,跑到河边。“鱼鱼,吃粽子了!”小手一甩,粽子落进水里,溅起一朵小水花。几条小鱼游过来,围着粽子转。
小宝拍着手。“吃了吃了!”
我也包了一个,走到河边。看着手里那个歪歪扭扭的东西,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凑合吃吧。”扔进水里。
粽子沉下去,几条小鱼围过来,嗅了嗅,游走了。
“它们不吃。”白七在旁边幸灾乐祸。
我瞪他一眼。“你行你来。”
他笑了。“我是鬼,包不了。”
王胖子和周婉也来了。王胖子拎着一兜子粽子,说是他妈——不对,是周婉包的。周婉瞪他一眼。“谁是你妈?”
“口误口误,我媳妇包的。”
周婉脸红了。王胖子嘿嘿笑着,拿起一个粽子扔进河里。“鱼爷爷,吃粽子!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鱼爷爷?”
“河神娘娘是女的,叫鱼奶奶不合适。”
周婉拍了他一下。“就你话多。”
粽子落进水里,一群小鱼围过来,抢著吃。王胖子得意了。“看,我的粽子就是好吃!”
大家笑了。
粽子扔完了,我们坐在河岸上,看着那条河。河水在阳光下泛著金光,小鱼在水面上跳,蜻蜓在芦苇上停著。远处的田里,有人在插秧,歌声飘过来,悠悠扬扬的。
“林小满。”王胖子忽然说。
“嗯?”
“你说,那条河,真的有河神吗?”
我看着河水。“有。”
“你见过?”
“见过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长什么样?”
我想了想。“白衣服,长头发,很安静。像河水一样。”
他看着那条河。“那她现在在哪儿?”
“在河里。”我说,“一直都在。”
他点点头,没再问。周婉靠在他肩膀上,看着那条河。风吹过来,很轻,很暖。河水哗哗地流,像是在唱歌。
小宝跑过来,拉着我的手。“林叔叔,河神娘娘吃粽子吗?”
“吃。”
“那我给她包一个。”
她跑回去,拿了一片粽叶,抓了一把米,认真地包起来。包了半天,包出一个比我的还丑的东西。她捧著那个粽子,走到河边。
“河神娘娘,吃粽子!”
小手一甩,粽子落进水里。沉下去,沉下去。水面上,忽然亮了一下。很淡,银白色的,像月光。
小宝拍着手。“她吃了!她吃了!”
我笑了。是啊,她吃了。
太阳快落山了,天边烧起一片红霞。河水被染成金色,闪闪发光的。我们坐在河岸上,看着那条河。谁也不想走。
“林小满。”王胖子又开口了。
“嗯?”
“你说,老李头在那边,能吃到粽子吗?”
“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我指著河里那些小鱼。“它们替他吃了。”
王胖子看着那些小鱼。小鱼在水面上跳,一圈一圈的,像是在跳舞。
“也是。”他笑了。
太阳落下去了,月亮升起来。我们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土,往回走。小宝跑在前面,唱着歌。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