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走后的第七天,镇上开始有人传一件事。
河边的老柳树下,有人看见一个女人。穿着白衣服,长头发,站在水面上,看着镇子。天一亮就不见了。
王胖子来告诉我的时候,脸都是白的。
“林小满,你说那是什么?”
我看向白七。白七飘到窗边,往外看了一眼。
“河神娘娘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“河神?真有河神?”
“有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你想的那种。”
那天晚上,我去了河边。月亮很大,河水很静。老柳树下,确实站着一个人。白衣服,长头发,背对着我。她站在水面上,脚底下没有船,就那么站着。
我走过去。“你是河神娘娘?”
她转过身。一张很白的脸,很安静,没什么表情。但眼睛很亮,像河里的水。
“我不是神。”她说,“我是这条河的魂。”
我愣住了。“河的魂?”
“嗯。”她指著河水,“这条河,流了几百年。有了自己的魂。”
我看着她。几百年的河,有了魂。
“那他们为什么叫你河神娘娘?”
她笑了。“人们叫的。叫久了,就成了。”
我看着这条河。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银光,安安静静的。谁能想到,它有自己的魂。
“你来找我,有事?”
她点点头。指著河底。“下面那个东西,快醒了。”
我知道。土龙,那个分身。
“你帮帮我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了。“帮你?怎么帮?”
她低下头。“那个东西,在我身体里住了几百年。我赶不走它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如果再不出来,我就会死。”
我看着这条河。几百年了,它一直在这儿。养著鱼,养著虾,养著镇上的人。现在它快死了。
“怎么才能赶走它?”
她抬起头。“用你的血。林家人的血,能封住它。”
我看着自己的手。又是血。
“封住它之后呢?”
她想了想。“它会沉睡。也许一百年,也许两百年。不会再害人。”
我看着她。“那你呢?”
她笑了。“我?我继续流。流到天荒地老。”
我站在河岸上,看着这条河。几百年了,它流过多少地方,见过多少人。老李头在它身上打了一辈子鱼,李长河在它身上守了一辈子。现在轮到我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她看着我,眼眶红了。“谢谢你。”
那天晚上,我下水了。带着那五块玉佩,带着那面镜子,带着那坛酒。河水很凉,刺骨的凉。我游到河底,游到那棵老槐树下面。那个洞还在,黑漆漆的,不知道有多深。
我把玉佩拼在一起,“祖”字亮了。金光射进洞里,洞里传来一声低吼。那只眼睛,又出现了。金黄色的,竖着的,盯着我。
“林小满。”声音从洞里传出来,沙沙的,“又来了?”
我没说话。咬破手指,把血滴进洞里。血落下去,洞里传来一声尖叫。那只眼睛眯起来,往后退。
“你——”它的声音在发抖,“林家的血——”
我再滴。它再退。再滴,再退。滴到第五次的时候,洞里忽然亮了起来。不是金色的光,是白色的,很亮,很刺眼。白光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很大,很长,像一条蛇。但比蛇大得多。
土龙。它出来了。
整个河底都在震动。石头在晃,泥沙在翻,河水在沸腾。我站在那儿,腿在抖,但没跑。土龙从洞里钻出来,盘在河底,看着我。金黄色的眼睛,竖着的瞳孔,冷冷的。
“林小满。”它开口了,声音像打雷,“你爷爷封了我三百年。现在,你又来。”
我看着这个庞然大物。比我大一万倍,比我凶一万倍。但我没退。
“你该走了。”我说。
它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“这条河,不是你的。”我说,“你该走了。”
它盯着我,看了很久。然后它笑了。那笑容,在一张巨大的脸上,特别瘆人。
“你让我走?去哪儿?”
“回你的地方。”我说,“地底下。”
它的笑容收了。“我不走。”
我举起那五块玉佩。“那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金光射出去,照在它身上。它尖叫着,往后退。但很快又冲过来,张开大嘴,要吞我。我没动。身后,忽然亮起一片光。不是我的光,是河水的光。整条河都在发光,银白色的,像月光。河神娘娘站在我身后,举著双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