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很沉,很远,像从地底传来。
我咬破手指,把血滴在缝边上。血渗进去,缝收缩了一点。黑水冒得慢了。我再滴,再收缩。再滴,再收缩。
滴到第五次的时候,缝只剩下拳头大小。黑水不冒了。河里的黑水,也慢慢散去。河水又开始变清。
我松了口气。正要往上游,缝里忽然伸出一只手。惨白的,骨节分明,抓住我的脚踝。
我低头看。缝里,有一只眼睛。金黄色的,竖着的。它看着我,笑了。
“林小满。”声音从缝里传出来,沙沙的,“五年后来找你。”
手松开了。缝合上了。
我拼命往上蹬,冲出水面。爬上岸,大口喘气。脚踝上,又是五个青紫的指印。和上次一模一样。
白七飘过来。“它说什么?”
我看着那条河。河水又清了,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。那道缝,不见了。但那只眼睛,还在。
“五年后。”我说,“它说五年后找我。”
白七沉默了。
我看着自己的手。五根手指,五个伤口。血还在流。
“白七,五年后,我还能活着吗?”
他没回答。
我笑了。“没事,还有五年。”
他看着我,眼眶红了。“林小满”
我站起来。“走吧,回去睡觉。”
往回走。身后,河水静静地流着。和几百年前一样。
回到铺子里,刘嫂还没睡。看见我浑身湿透,她吓了一跳。
“林师傅,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,下河游了一圈。”
她不信,但没追问。去厨房端了一碗姜汤,递给我。“喝了,别感冒。”
我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辣的,烫的,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
小宝跑过来,拉着我的手。“林叔叔,你手怎么了?”
我低头看。五个伤口,已经不流血了。但还在。
“没事,不小心划的。”
她不信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创可贴,贴在我手指上。“下次小心点。”
我看着那块创可贴,粉色的,上面画著小兔子。
“谢谢小宝。”
她笑了,跑开去玩。
我坐在柜台后面,看着那块创可贴。白七飘过来。
“想什么呢?”
“想五年后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“有办法吗?”
我摇摇头。“没有。但还有时间。”
他点点头。“那就慢慢想。”
我看着窗外。月亮很圆,星星很亮。五年,一千八百多天。够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