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底的裂缝虽然封住了,但黑水已经流出去不少。
第二天一早,下游的村民就来找我了。
来的是个老头,六十多岁,姓李,在清溪河下游打了一辈子鱼。他的脸黑得像锅底,眼睛红红的,像是哭过。
“林师傅,河里的鱼全死了。”
我跟着他去了下游。河面上漂著一层白花花的鱼肚,大大小小的,密密麻麻的,看着就瘆人。岸上已经围了一圈人,都在指指点点。
“这是咋回事?”
“昨晚上还好好的,今早就这样了。”
“是不是有人投毒?”
老李头蹲在河边,看着那些死鱼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他打了一辈子鱼,这条河就是他的命。现在鱼全死了,他的命也没了。
我蹲下来,拿起一条死鱼看了看。鱼鳃是黑的,眼睛也是黑的。和昨晚河里的黑水一样。
“白七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些鱼”
“被阴气毒死的。”他说,“黑水里有那个分身的力量,活物沾上就死。”
我看着那些死鱼。大大小小的,几百条,几千条。全死了。
“水还能喝吗?”
“不能。”白七说,“至少一个月不能。”
我站起来,看着那些村民。“大家听我说,这水暂时不能喝,也不能用。至少一个月。”
人群炸了。“一个月?那我们喝什么?”
“镇上有井,去井里打水。”
“井水够吗?”
“省著用,够了。
人群慢慢散了。老李头还蹲在河边,看着那些死鱼。我走过去,蹲在他旁边。
“李叔,别难过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“林师傅,这河是不是有什么东西?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“有。但我会处理。”
他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然后点点头。“林师傅,我信你。”
他站起来,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“林师傅,那些鱼”
“埋了吧。”我说,“别吃,有毒。”
他点点头,走了。我站在河边,看着那些死鱼。白七飘过来。
“想什么呢?”
“想那个东西。”我说,“它还没出来,就已经害了这么多鱼。要是出来”
我没说完。他也没接。
那天下午,老李头又来了。他提着一个布包,放在柜台上。
“林师傅,这个给你。”
我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本旧册子。封面写着:《清溪河水文录》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我爷爷传下来的。”老李头说,“记着这条河几百年的变化。哪儿深,哪儿浅,哪儿有暗流,哪儿有漩涡。都记着。”
我翻开册子。里面密密麻麻的,全是字。有的地方还画著图。河道、水 depth、流速、鱼的种类什么都有。
“林师傅,你要对付河里的东西,这个用得着。”
我看着他。“李叔,你怎么知道我要对付河里的东西?”
他笑了。零点墈书 首发“打了一辈子鱼,河里有什么,我清楚。”他指了指册子最后一页。“你看看那儿。”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上面画著一张图。河道的剖面图。最深处,标著一个红圈。旁边写着四个字:此处有异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
“清溪河最深的地方。”老李头说,“就在镇子北边,那棵老槐树下面。我爷爷说,那儿有个洞,很深,通到地底。他年轻的时候下去过,差点没上来。”
我看着那张图。老槐树下面。祖地下面。那个分身封著的地方。
“李叔,你爷爷下去的时候,看见什么了?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“他说,看见一只眼睛。金黄色的,竖着的。看了他一眼,他就晕了。醒来的时候,已经在岸上了。”
我攥紧那本册子。那只眼睛,土龙的眼睛。它在那儿,一直在那儿。
“林师傅。”老李头看着我,“你要下去?”
我点点头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放在柜台上。是一个小瓶子,里面装着黑色的液体。
“这是我爷爷留下的。”他说,“龙血。”
我愣住了。“龙血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那次下去,他手上划了个口子,血滴进水里。水里那东西的血,也沾在他手上。”他指著那个瓶子,“就是那时候取的。”
我看着那个小瓶子。黑色的液体,在瓶子里晃荡。
“这有什么用?”
“我爷爷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