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月站在窗外,白裙子在夜风里轻轻飘动。
她的脸很白,白得像纸,但五官还算清秀。
死了十年,应该二十六七岁的样子。
“你能进来吗?”我问。
她摇摇头。
“进不去。”她说,“这屋里有东西挡着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糖糖的床头,挂著一个红色的中国结。
是钱女士求的平安符。
“那个挡着你?”
她点点头。
我看了看那个中国结,又看了看她。
“你进不来,怎么看着她?”
“就在外面看。”她说,“每天晚上,站在这儿,看着。”
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一个女鬼,每天晚上站在十二楼外面,看一个小女孩。
看了多久了?
“你看了多久?”
她想了想。
“三年。”她说,“从她们搬来就开始看。”
三年。
每天晚上,站在半空中,看着屋里的小孩。
不害人,不吓人,就那么看着。
为什么?
“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,到底是谁?”
她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他不告诉我名字。就说,如果我看好了,就让我去投胎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怨恨,只有疲惫。
十年了。
死了十年,还在阳间飘着。
不能投胎,不能离开。
只能听别人的话,做别人让做的事。
“小月。”我说,“你生前是怎么死的?”
她低下头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开口,声音很轻:
“跳楼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为什么?”
她抬起头,看着这栋楼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她说,“十二楼。”
我愣住了。
糖糖家这栋楼?
她死在这儿?
“十年前,我就住这层。”她说,“对面那间。”
她指了指走廊的方向。
“那天晚上,我和男朋友吵架。他打我,我受不了,就就跳下去了。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跳下去的时候,我以为就结束了。没想到”
她没说完。
但我听懂了。
没想到死了之后,更苦。
“那个男人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他后来搬走了。再也没见过。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
“小月,你想投胎吗?”
她抬起头,看着我。
那双眼睛里,忽然有了光。
“想。”她说,“想了十年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,我会找到他。”我说,“找到他,让他放你走。”
她的眼眶红了。
鬼也会哭吗?
会的。
一滴眼泪从她眼眶里滚下来,落在半空中,变成一点光,消失了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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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窗户外面回来,天快亮了。
钱女士抱着糖糖,紧张地看着我。
“林师傅,怎么样?”
我坐下来。
“那个姐姐,不害人。”我说,“她只是想找人帮忙。”
钱女士愣住了。
“帮忙?帮什么忙?”
我看着窗外。
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
小月已经不见了。
“她叫小月。”我说,“十年前,死在这栋楼里。”
钱女士的脸白了。
“死死在这儿?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她就住在对面那间。和男朋友吵架,跳下去的。”
她捂著嘴,说不出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这件事,我会处理。”我说,“你先别怕。她不害人。”
钱女士看着我,眼眶红了。
“林师傅,那糖糖”
“糖糖没事。”我说,“她只是想看看活人。看了三年,看习惯了。”
钱女士松了口气。
我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钱女士。”
“嗯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