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年过后，年味越来越浓了。
巷子里挂起了红灯笼，家家户户贴上了春联。小孩们在街上跑来跑去，手里拿着小鞭炮，噼里啪啦地放著。
王胖子的小卖部生意好得不行，天天忙到半夜。
刘嫂也开始准备年货，腌鱼腌肉，灌香肠，蒸年糕，厨房里天天飘着香味。
小宝穿着新买的红棉袄，像个年画娃娃，天天在巷子里显摆。
一切都挺好的。
直到腊月二十六那天，有人来敲门。
是个女人，四十多岁，穿得挺讲究，一看就是城里来的。
她一进门就问：“请问，林小满林师傅在吗？”
我从柜台后面站起来。
“我就是。”
她松了口气，走过来，坐在我对面。
“林师傅，我姓钱，从市里来的。”她说，“我遇到点事，想请您帮忙。”
我看着她。
城里人，穿得好，气色也不错，不像遇到什么大事的样子。
“什么事？”
她犹豫了一下。
“我女儿我女儿最近不太对劲。”
“怎么不对劲？”
她压低声音。
“她老说，有个姐姐在看她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“姐姐？”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，“她说那个姐姐穿着白裙子，站在窗户外面，一直看着她。可我们家住十二楼，窗户外面怎么可能有人？”
我看向白七。
白七飘过来，听完了，脸色有点凝重。
“她女儿多大？”
我转问。
“八岁。”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半个月前。一开始以为是小孩瞎说，没当回事。后来她天天说，晚上都不敢睡觉，我们才觉得不对劲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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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女士家在市里，开车一个多小时。
是一栋高层住宅，十二楼，三室两厅，装修得挺讲究。
一进门，我就感觉到了。
凉。
不是空调那种凉，是阴凉，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。
白七飘进去，转了一圈。
“有东西。”他说，“但不在这儿。”
我跟着钱女士进到她女儿的房间。
小女孩叫糖糖，八岁，扎着两个小揪揪，缩在床上，眼睛红红的。
看见我，她有点怕，往妈妈怀里躲。
我蹲下来，尽量让自己看着和气一点。
“糖糖，叔叔问你个事。”
她怯生生地点点头。
“你说那个姐姐，她长什么样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白裙子，长头发，脸白白的。她老站在窗户外面，看着我。”
“她笑吗？”
糖糖摇摇头。
“不笑。就一直看着。”
我心里有数了。
“她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“晚上。”糖糖说，“灯关了以后。”
我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十二楼，窗户外面是空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但糖糖说，那个姐姐就站在那儿。
站在半空中。
“白七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是鬼？”
他点点头。
“是。而且不是普通的鬼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飘到窗边，往外看。
“这种地方，十二楼，一般鬼上不来。”他说，“能上来的，都是有道行的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那她想要什么？”
白七想了想。
“可能是想找替身。”他说，“也可能是想找人帮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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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我没走。
就坐在糖糖房间里，等著。
糖糖困了，缩在妈妈怀里睡着了。
钱女士坐在旁边，紧张得一直搓手。
半夜两点。
窗户外面忽然亮了一下。
不是路灯那种亮，是很淡很淡的光，像萤火虫。
光里，慢慢出现一个人影。
白裙子，长头发，脸白白的。
她站在半空中，看着屋里。
看着我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隔着玻璃，和她对视。
她没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