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山里回来，没几天就是腊月二十三。
小年。
清溪镇有个老规矩，小年这天要祭灶王爷，送他上天汇报工作。
刘嫂一大早就忙开了。
买糖瓜、买糕点、买香烛，还有一沓纸钱。
“林师傅，今晚祭灶，你也来啊。”
我看着那些糖瓜，有点馋。
“灶王爷真吃这个？”
刘嫂笑了。
“吃不吃不知道，但咱们得供。”
小宝在旁边帮忙，小手上沾满了糖。
王胖子和周婉也来了，提着两瓶酒。
“林小满，小年快乐！”
我接过酒，放在柜台上。
“你俩怎么来了？”
“来蹭饭。”王胖子理直气壮，“刘嫂做的饭好吃。”
刘嫂笑着骂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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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刘嫂在厨房里摆了张桌子，供上灶王爷的画像。
画像上是个老头，笑眯眯的，看着挺慈祥。
刘嫂点上香，把糖瓜、糕点摆好。
然后跪下来，磕了三个头。
嘴里念念有词：
“灶王爷，您上天言好事，下界保平安。咱家这一年平平安安的，多谢您保佑。明年还请多多关照。”
我站在旁边看着，心里忽然有点感慨。
一年前，我还在城里躺平，对清溪镇的规矩一无所知。
现在，已经能看懂这些仪式了。
白七飘在旁边，也看着。
“灶王爷，老熟人了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认识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阴间的，偶尔见面。”
我看向画像上那个笑眯眯的老头。
灶王爷也是阴间的？
“他真能上天汇报？”
白七想了想。
“能。但汇报的不是普通事。”他说，“他记的是每家每户的善恶。好的，坏的，都记着。年底上天，交给玉帝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“那我今年干的那些事，他都记着？”
白七点点头。
“记着。”
我有点紧张。
“好事坏事都记？”
“都记。
我想了想。
纸人张的事，应该算好事吧？
山魈的事，也算吧？
小军的事，肯定算。
那个老太太，最后也算
白七看我紧张的样子，笑了。
“放心，你干的好事比坏多多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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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完灶，刘嫂端出饭菜。
一大桌子，满满当当。
红烧肉、糖醋鱼、炒青菜、炖鸡汤，还有一盘饺子。
王胖子眼睛都亮了。
“刘嫂，你太厉害了！”
刘嫂笑着给他们夹菜。
小宝坐在我旁边，吃得满脸都是油。
我看着这一桌子人，忽然想起爷爷。
往年小年，他也会做一桌子菜，叫我回来吃。
今年，他不在了。
但这些人，还在。
“林叔叔。”小宝忽然喊我。
“嗯？”
“你怎么不吃？”
我夹起一块红烧肉。
“吃。”
放进嘴里。
还是热的，香的。
好吃。
吃完饭，王胖子和周婉帮忙收拾碗筷。
刘嫂煮了茶，大家坐在一起聊天。
窗外的月亮很亮。
巷子里有人在放鞭炮，噼里啪啦的。
年味，越来越浓了。
小宝靠在我身上，困得直点头。
我摸摸她的头。
“困了就去睡。”
她摇摇头。
“不困。”
说完，就睡着了。
刘嫂把她抱进里屋。
王胖子和周婉也告辞了。
铺子里只剩下我和白七。
“白七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灶王爷上去汇报，会说咱们什么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会说，清溪镇有个姓林的小子，这一年干了不少事。”
“好事还是坏事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自己觉得呢？”
我想了想。求书帮 已发布最辛璋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