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军的事告一段落,日子又恢复了平静。
那天早上,我翻黄历,忽然看见一个日子。
农历八月二十。
这日子有什么特别的?
我想了半天,没想起来。
白七飘过来,看了一眼。
“八月二十?”他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这日子有啥说法?”
他没回答,飘到窗边,看着外面。
我觉得不对劲。
“白七?”
他回过头,表情有点奇怪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,“就是今天是我生日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生日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死的那天,也算生日吧。”
我看着他。
这个嘴毒的鬼,跟了我这么久,从来没提过自己的事。
“你哪年生的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光绪十五年。”他说,“一八八九年。”
我算了算。
一八八九年到二零二四年
“一百三十五岁?”我惊了。
他翻了个白眼。
“死了不算。”他说,“活着的时候,只活了三十六年。”
三十六年。
我沉默了。
他活着的时候,只活了三十六年。
然后就死了,困在算盘里,困了一百多年。
“白七。”我忽然说。
“嗯?”
“晚上给你过生日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过生日?我一个鬼过什么生日?”
“鬼怎么了?”我说,“鬼也是人变的。活着没过够,死了补上。”
他看着我,半天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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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我把刘嫂、王胖子、周婉、赵秀兰都叫来了。
刘嫂做了满满一桌子菜。
王胖子提了两瓶酒。
周婉带了蛋糕——镇上蛋糕店买的,虽然不大,但看着挺像样。
赵秀兰带了双鞋,说是自己做的,给白七的。
我看着她,愣了一下。
“您您知道白七?”
她点点头。
“周婉跟我说了。”她说,“他说是您的搭档,帮了您很多忙。我没什么能谢的,就做了双鞋,算是一点心意。”
我把鞋接过来,放在柜台上。
白七飘在旁边,看着那双鞋,眼眶有点红。
“点蜡烛吧。”我说。
周婉把蛋糕打开,插上一根蜡烛——只有一根,代表一百三十五岁。
我点上火。
蜡烛的光,在黑暗里一跳一跳的。
我看着白七。
“许个愿吧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?”
“嗯。”
他飘到蛋糕前,盯着那根蜡烛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闭上眼睛。
过了一会儿,睁开眼。
“许好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愿?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,不说。”
他吹了那根蜡烛。
蜡烛灭了。
屋里响起一阵掌声——王胖子拍的,虽然他看不见白七,但跟着瞎起哄。
白七看着那桌菜,看着那双鞋,看着这群人。
忽然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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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大家喝了很多酒。
王胖子喝醉了,抱着柜台唱歌,唱得鬼哭狼嚎。
周婉和赵秀兰在旁边笑。
刘嫂收拾碗筷,小宝在边上帮忙。
我坐在柜台后面,看着他们。
白七飘在我旁边,也看着。
“白七。”
“嗯?”
“开心吗?”
他没回答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说:
“一百多年了,第一次有人给我过生日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眶有点红。
“以后年年给你过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年年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反正你也不走。”
他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
那是他第一次笑得那么放松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就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