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快灭了。白马书院 无错内容
我看着那盏小小的油灯，心里忽然慌得厉害。
“爷爷，灯灭了会怎么样？”
他没直接回答，只是看着那盏灯。
火苗一跳一跳的，确实比刚才弱了些。
“灯灭了，我就走了。”他说，“真走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怎么才能让灯不灭？”
他摇摇头。
“这灯，从我爷爷那辈就亮着。传了四代，油快尽了。”
“不能添油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他说，“这灯里的油，是林家每一代守阴人的命。人活着，灯就亮。人死了，灯就暗一点。四代人的命，就剩这么点了。”
我看着那盏灯。
小小的火苗，在黑暗里挣扎着，像是随时会熄灭。
“爷爷，您留在这儿等我，就是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他点点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关于你爹的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我爹？
我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，我妈说他是病死的。我对他几乎没什么印象。
“我爹怎么了？”
爷爷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爹不是病死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他怎么”
“他是替我去死的。”爷爷的声音很低，“那年，我惹上了一个东西。它要我的命，你爹替我挡了。
我感觉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爷爷看着我。
“你还记得地下室里封著的那个吗？”
阴太岁的分身。
“它？”
“嗯。”爷爷点点头，“那东西比你想的厉害。我封了它，但它不甘心，一直想出来。那年它差点成功，是你爹用命把它压回去的。”
我坐在那儿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原来我爹是这样死的。
不是病死。
是为了救我爷爷，为了镇住那个东西。
“爷爷”
“我对不起你爹。”他打断我，“也对不起你。让你这么小就没了爹。”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干瘦的、布满了老人斑的手。
“这些年，我一直在想，要是当年不那么逞强，不去惹那个东西，你爹就不会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忽然很酸。
我爷爷守了这铺子一辈子，救了那么多人，最后连自己儿子都没保住。
他比谁都难受。
“爷爷。”我开口。
他抬起头。
“我不怪您。”我说，“我爹也不怪您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爹替您挡，是因为他想挡。他是您儿子，换了我，我也会挡。”
爷爷看着我，眼眶红了。
“小满”
“您是我爷爷。”我说，“您把我养大，教我规矩，给我留了这间铺子。我没什么可怪您的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，在我记忆里特别熟悉。
小时候我考了一百分，他也是这么笑的。
“小满，你长大了。”
---
那天晚上，我和爷爷聊了很久。
他告诉我林家祖上的事，告诉我清溪镇的来历，告诉我那些规矩是怎么来的。
有些事，连《林氏阴规》里都没写。
“爷爷，那个阴太岁的分身，还会出来吗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会。”他说，“封不了多久了。最多十年，它肯定出来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十年。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是守阴人。”他说，“该你上的时候，不能躲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看着那盏灯。
火苗又暗了一些。
“爷爷的时间不多了。”他说，“最后再教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石室角落里，从墙上取下一样东西。
是一把刀。
很旧，刀鞘都磨破了，但刀柄上镶嵌著一块玉。
柳字玉佩。
和那三块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林家的传家刀。”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