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之后,黑衣人没再出现。
但我总觉得他在暗处盯着。
刘嫂继续带着小宝住在铺子里,白天出去摆摊,晚上回来做饭。小宝跟我混熟了,天天“林叔叔”长“林叔叔”短地叫,叫得我浑身不自在。
“我才二十四。”我跟白七抱怨,“叫哥哥不行吗?”
白七翻了个白眼:“你长得老。”
我:“”
这天下午,我正躺在柜台后面打盹,忽然听见巷子里有人喊:
“糖葫芦——新鲜的糖葫芦——”
我一个激灵坐起来。
那个卖糖葫芦的婆婆,又出现了。
还是那辆小红车,还是那一身深蓝色布衫,还是笑眯眯地站在巷子口。
我走过去。
“婆婆,今天怎么出来了?”
她看着我,笑了笑。
“来找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找我?”
她从推车上取下一串糖葫芦,递给我。
金色的。
“上次的还没吃完?”
“吃完了。”我说,“挺好吃的。”
她点点头,又递过来一串。
“这个不是给你吃的。”
我接过那串金色的糖葫芦,仔细看。
糖葫芦上,又出现了画面。
但这次不是阴路。
是一个人的脸。
那个黑衣人。
他的脸在糖葫芦上,清清楚楚。
“这是”
“他叫纸人张。”婆婆说,“专门养纸人卖钱的那位。你惹上他了。”
我看着糖葫芦上那张脸,心里一紧。
“婆婆,您认识他?”
“认识。”她说,“几十年前就认识了。那时候他还年轻,还没变成现在这样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他本来是个手艺人,做纸扎的,手艺很好。后来不知怎么的,走上了歪路。开始养纸人,养出灵的纸人,拿去卖给那些有钱人。越养越邪,最后自己都搭进去了。”
“他现在是人是鬼?”
“都不是。”她说,“是半人半纸的东西。他早就不是原来的他了,现在活着的,是那个纸人张的壳子,里面住着的是他养的那些纸人的怨念。”
我听得后背发凉。
“那他找我干什么?”
“找替身。”婆婆说,“他快散了,需要一个新身体。你是守阴人,阳气足,命格硬,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我攥紧那串糖葫芦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婆婆看了我一会儿。
然后她从推车上拿出一样东西,递给我。
是一面镜子。
很小,巴掌大,铜的,背面刻着八卦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她说,“下次他再来,用这个照他。镜子里的他,才是真正的他。”
我接过镜子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真正的他?”
“他现在用的那张脸,是偷来的。”婆婆说,“他真正的样子,早就没人记得了。但镜子不骗人。”
我点点头,把镜子小心地收好。
“谢谢婆婆。”
她摆摆手,推著车走了。
走了几步,忽然回头说:
“对了,你爷爷以前也用过这面镜子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爷爷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他当年对付纸人张的时候,就是用的这面镜子。”
我看着手里的镜子。
铜的,旧的,磨得发亮。
我爷爷拿过它。
用它照过纸人张。
“后来呢?”我问,“我爷爷赢了吗?”
婆婆笑了笑。
“赢了。”她说,“不然他也不会记恨到现在。”
她推著车,慢慢走远。
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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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铺子里,我把镜子放在柜台上。
白七飘过来,盯着那面镜子看了半天。
“好东西。”他说,“阴间的东西。”
“阴间的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这东西不是阳间能造出来的。你婆婆不对,那个卖糖葫芦的,不是普通人。”
我知道。
她当然不是普通人。
普通人能卖那种糖葫芦?
“白七,你说她到底是谁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可能是阴间派来的。”他说,“专门盯着这镇上那些事。你爷爷跟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