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嫂和小宝就这么在铺子里住下了。
杂物间收拾出来,勉强能住人。我把爷爷留下的那张旧床搬进去,刘嫂又去买了被褥枕头,简单归置了一下,看着倒也像个样子。
白天刘嫂去镇上摆摊卖菜,小宝就在铺子里待着。我给他拿了几本小人书,他能蹲在角落里看一下午。
晚上刘嫂回来做饭,顺便给我也做一份。
别说,她做饭还挺好吃。
白七说我这是“因祸得福”,白捡了个保姆。
我想了想,好像确实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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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了三天,刘嫂忽然神神秘秘地把我叫到一边。
“林师傅,我有样东西给你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她回屋去,抱出一个坛子。
挺大的坛子,褐色的,封著口,上面落满了灰。
“这是我公公留下的。”她说,“自家酿的老酒,埋在地底下十几年了。我男人不喝酒,就一直没挖出来。这回搬家,我想起来,就挖出来了。”
我看着那个坛子。
酒?
“我不怎么喝酒。”
“这不是普通的酒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我公公以前说过,这酒能辟邪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辟邪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他当年也是干这行的,跟你爷爷认识。这酒是他用特殊法子酿的,加了朱砂、雄黄那些东西。埋在地下,埋了十五年,就是为了等要用的时候。”
我看向白七。
白七飘过来,闻了闻。
“有味儿。”他说,“确实是好东西。”
我接过坛子,谢过刘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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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我打开坛子。
一股酒香扑鼻而来,但仔细闻,确实有股淡淡的药味儿。
我倒了一小杯,抿了一口。
辣。
但辣完之后,浑身暖洋洋的,像是有股热流在血管里走。
“好东西。”白七说,“这东西比你那些符管用。”
“怎么用?”
“直接喝。”他说,“阳气不足的时候喝一口,能顶半宿。遇到脏东西,喷一口出去,比符还厉害。”
我看着那坛酒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那个穿黑衣服的人,如果再来的话”
“喷他。”白七说,“不管他是人是鬼,这东西都能让他难受一阵子。”
我把坛子小心地收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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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晚上,我正在柜台后面翻书,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。
很轻的脚步声。
我走到窗边,往外看。
巷子里空荡荡的。
但我感觉有人在看我。
那种被盯着的感觉,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“白七。
“感觉到了。”他说,“他来了。”
我攥紧那杯酒——我现在随时倒一杯放在手边。
“出来。”我说,“别躲躲藏藏的。”
巷子里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,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。
还是那个黑衣男人。
他站在巷子中间,月光照在他身上,我这才看清他的脸。
四十多岁,瘦长脸,眼睛很小,但亮得瘆人。
他看着我,笑了。
“小林师傅,又见面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说过了。”他说,“你爷爷欠我的账,你来还。”
“什么账?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举起来。
月光下,我看清了。
是一个纸人。
巴掌大小,糊得很精致,穿着小衣服,脸上画著五官。
但不是普通的纸人。
那个纸人的眼睛,在动。
它看着我,眨了眨眼。
我后背一凉。
“你爷爷当年放走的那个纸人,是我养了十年的东西。”他说,“它跑了,我损失了一笔大买卖。这笔账,你说该不该算?”
我看着他手里的纸人。
那个小东西还在眨眼,嘴角好像还带着笑。
“你养纸人干什么?”
“卖。”他说,“有些有钱人,想要个听话的仆人,又不想花钱请活人,就买纸人。我养出来的纸人,比真人都好用。”
我听着他的话,心里一阵恶心。
“所以你就让山魈偷小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