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大壮缩在铺子角落里,抖了一下午。
我给他倒了杯水,他接过去手抖得洒了一半。
“至于吗?”我看着他,“之前养山魈的时候不是挺能耐?”
他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:“我我不知道它会变成这样”
“那你以为它一直会听你话?”
“它刚开始很乖的。”他说,“我喂它东西,它就在庙里待着。后来后来它就开始往外跑,一跑就是一整夜。我问它去哪儿了,它也不说,就冲我龇牙。”
白七飘在旁边,冷笑一声。
“山魈这种东西,野性难驯。你以为是你在养它,其实是它在试探你。等它摸清你的底,就该反噬了。”
我把话转述给孙大壮。
他的脸更白了。
“那那今晚”
“今晚它肯定会来。”我说,“它已经咬过你了,下一步就是吃了你。”
孙大壮整个人软了。
王胖子在旁边看热闹,一脸幸灾乐祸:“该!让你干缺德事!”
我瞪了他一眼,他才闭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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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黑下来了。
我把铺子门关上,窗户也关紧,门上贴了三张从《林氏阴规》里描下来的驱邪符。
孙大壮缩在柜台后面,抱着头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念什么呢?”我问。
“阿弥陀佛阿弥陀佛”
“你信佛?”
“临时信的!”
我无语。
白七飘到窗边,往外看了一眼。
“月亮出来了。”他说,“快了。”
我攥紧那把剪刀。
上次扎了它一下,这次它肯定有防备。
得想别的办法。
“白七,这东西怕什么?”
“怕火。”他说,“山魈属阴,火能克它。”
我看了看铺子里。
打火机有,纸钱有,但火能有多大?
总不能把铺子烧了吧?
“还有呢?”
“怕响声。”他说,“山魈听觉灵敏,太大的声音会吓到它。”
我看向墙角。
那儿有一挂鞭炮,是我爷爷过年时候买的,没放完。
有主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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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夜十一点。
外面开始有动静。
窸窸窣窣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屋顶上爬。
孙大壮整个人缩成一团,大气不敢出。
我站在门边,手里攥着鞭炮和打火机。
屋顶上的声音停了。
然后是窗户那边。
啪嗒。
啪嗒。
啪嗒。
它在拨窗户插销。
我转头看了一眼。
窗户上,那个毛茸茸的影子贴在玻璃上,绿莹莹的眼睛往里看。
它看见我了。
它咧嘴笑了。
然后它用力一推,窗户开了。
它钻进来,落在地上。
站直了,比上次看着更高大。
身上的毛炸著,眼睛红得发亮。
它盯着我,又盯着角落里的孙大壮。
然后它开口了,声音尖细刺耳:
“把他给我”
我挡在它前面。
“滚。”
它龇牙。
“你拦不住我”
它往前迈了一步。
我点燃鞭炮,朝它扔过去。
噼里啪啦——!
鞭炮在它脚下炸开,火光四溅,响声震天。
它尖叫一声,往后跳开,眼睛被火光晃得睁不开。
就是现在!
我冲上去,把手里剩下的鞭炮全点着,扔到它身上。
它浑身炸响,毛都烧焦了,惨叫着往窗户那边跑。
但窗户太小,它挤不出去。
它在铺子里乱窜,撞翻了一堆货架,黄纸香烛撒了一地。
我追上去,又点着几张黄纸扔过去。
它彻底慌了。
一头撞开门,冲了出去。
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站在门口,大口喘气。
巷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鞭炮的余音在回荡。
孙大壮从柜台后面探出头:“走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我说。
他瘫在地上,像一摊烂泥。
王胖子从门外探进头来——他刚才躲出去了——一脸崇拜:“林小满,你太牛了!拿鞭炮炸山魈!”
我没理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