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怕冷,冬天里手脚总冻得通红。
“你的棉袄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青禾打断她,“晒两天就干了。”她顿了顿,又说,“以后少往游廊那边走,那边贵人多,眼杂。”
沈婉凝没说话,只是快步追上她,悄悄往她手里塞了样东西。是块用手帕包着的东西,软软的,还带着点温度。青禾捏了捏,知道是沈婉凝早上没舍得吃的枣泥糕。
她没拒绝,攥在手心里,像攥着一团小小的火。
那天晚上,青禾被罚去浣衣局刷恭桶,直到后半夜才回来。沈婉凝在偏殿门口等她,手里捧着个炭盆,炭火明明灭灭的,是她从木箱里偷偷拿出来的几块炭烧的。
“进来暖暖。”沈婉凝拉着她往殿里走。
青禾的手冻得像红萝卜,指缝里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污垢。沈婉凝拉着她在炭盆边坐下,小心翼翼地给她搓手,眼泪掉在青禾的手背上,烫得青禾缩了一下。
“哭什么?”青禾抽回手,往炭盆边凑了凑,“这点事算什么,以前在浣衣局,比这糟的多了去了。”
沈婉凝却不依,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,打开,是那半块冻疮膏。她挖了一点,往青禾冻裂的手背上抹:“这个管用,你试试。”
药膏的味道刺鼻,可沈婉凝的指尖软软的,带着点枣泥糕的甜香。青禾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像沾了雪的梅花。她突然觉得,后半夜刷恭桶的冷和累,好像都没那么难熬了。
“好了。”沈婉凝把药膏盖好,递给她,“你拿着,夜里痒了就抹点。”
青禾接过药膏,塞进袖袋,正想说点什么,却见沈婉凝从床底拖出那个木箱,打开,里面的炭块少了大半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分给张更衣和李更衣一些。”沈婉凝小声说,“她们夜里也冷。”
青禾愣了愣,随即笑了。是那种很淡的笑,像雪后初晴的太阳,轻轻落在沈婉凝的发顶。
“傻样。”她说。
沈婉凝也笑了,往炭盆里添了块炭。火苗“噼啪”一声跳起来,照亮了两人的脸,也照亮了木箱角落里,那支刻着梅花的木簪,在炭火的光晕里,泛着温润的光。
碎玉轩的雪还在下,可偏殿里的这一小盆炭火,却像是能烧很久很久。青禾看着跳动的火苗,突然觉得,或许这宫里的日子,也不是全然的难熬。至少,她不用再像从前那样,一个人守着冰冷的炭盆,数着窗外的雪,等着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