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也睡不着。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，微弱而固执地跳动着，像暗夜里一点微弱的星火。

    她想起母亲的话，活着就有希望。

    希望在哪里呢？她不知道。

    她只知道，从明天起，她不再是户部侍郎的女儿沈婉凝，只是碎玉轩里一个最低贱的宫女。她的世界，只剩下这漏风的偏殿，冰冷的雪地，和一眼望不到头的苦难。

    夜越来越深，寒意越来越重。沈婉凝把自己缩成一团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，在黑暗中独自舔舐着伤口。她不知道，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，还有一个人，也和她一样，在这深宫里，守着一份微弱的希望，艰难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。

    而那两个同屋的更衣，其实一直没睡着。她们听着沈婉凝微弱的呼吸声，心里各有各的盘算。

    “你说，她能撑过这个冬天吗？”拔眉毛的女子在黑暗中低声问。

    “谁知道呢。”挑鞋的女子翻了个身，“罪臣之女，命硬得很。不过，碎玉轩这地方，哪有那么好待的。”

    她们不再说话，各自闭上了眼睛。在这深宫里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，同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她们能做的，只是管好自己，不去惹麻烦，尽量活得久一点。

    雪还在下，覆盖了碎玉轩的屋顶，覆盖了院子里的脚印，也仿佛要覆盖这深宫里所有的苦难和希望。沈婉凝在寒冷中半睡半醒，梦里又回到了那个温暖的家，父亲在书房里写字，母亲在厨房里熬着姜汤，而她，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沈婉凝。

    可梦总会醒的。当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，卯时梆子子声准时响起时，沈婉凝猛地睁开了眼睛，眼里的迷茫很快被一种坚韧取代。

    她要活下去。

    无论多难，她都要活下去。

    这是她对自己的承诺，也是对远方的父母，唯一能做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