闯军中军大帐,李自成像一头绝望的野兽。
“吹号。总攻。”
牛金星死死抱住李自成的大腿:“闯王!张献忠那孙子撤了,咱们侧翼全空!现在压上十五万主力,那是送死啊!”
“砰!”
李自成一脚将牛金星踹翻在地。
“退?往哪退?军心已经散了!”
李自成大步跨出营帐。
“传令刘宗敏,老营督战!敢退后半步者,杀无赦!全军压上!”
苍凉的牛角号声撕破晨雾。
凤阳城外,十五万流寇开始列阵。
前排是数万炮灰,举著木板,推著裹了湿牛皮的攻城车。
黑压压的人群,一眼望不到头。
城墙上。
李岩倒吸一口凉气:“主公,李自成彻底疯了。十五万人全压上来,连预备队都不留,这是要孤注一掷。”
“困兽犹斗罢了。”林渊神色平静,“传令下去。红衣大炮全换霰弹。放近了再打。”
“遵命!”
城墙下方,第一道壕沟前。
督战队的大刀在后面疯狂砍杀退缩者,驱赶着人潮向前涌。
一百五十步。
一百步。
“开炮!”
城墙剧烈震动。
红衣大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。
冲在最前面的流寇,瞬间变成了筛子。
木板、盾牌在密集的霰弹面前,脆得像一张废纸。
一轮齐射,前排流寇直接被打成了一地烂肉。
暗红色的血水顺着泥土的沟壑疯狂流淌。
后面的人群被这恐怖的杀伤力吓得出现了短暂的停滞。
“继续冲!停下就是死!”刘宗敏骑在马上,一刀砍翻一名后退的头目。
人潮只能硬著头皮,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涌。
他们用沙袋、尸体、断木,生生填平了凤阳城外的第一道壕沟。
“冲过去!城墙就在前面!”流寇头目们疯狂嘶吼。
人群跨过壕沟,距离城墙只剩最后五十步。
第二道壕沟后,三千名火铳手已经列阵完毕。
“放!”
白烟升腾。
冲在最前面的流寇成片倒下,如同被割倒的麦子。
连绵不绝的枪声在城墙下回荡,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。
区区五十步的距离,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生死线。
流寇一波接一波倒在枪口下。
午时。
太阳升到头顶。
整个凤阳城下,已经变成了一台残酷的绞肉机。
李自成死死盯着前方。他的十五万大军,在这短短半天里,硬生生填进去了三万人。
而凤阳的城墙,依然遥不可及。
“闯王,撤吧!”宋献策脸色惨白,“这根本不是打仗,这是单方面屠杀啊!”
李自成一把揪住宋献策的衣领,双眼赤红。
“老子还有十万人!十万人!就算是十万头猪让他们杀,他林渊的火药也该打光了!”
李自成一把推开宋献策,翻身上马。
“全军听令!三里宽正面,所有人,一起冲!谁先登上城墙,赏银万两,封万户侯!”
重赏之下,最后的十万人带着绝望和疯狂,发起了决死冲锋。
三里宽的阵线上,黑压压的人潮向着凤阳城墙席卷而去。
城头。
李岩手心全是冷汗。
十万人的同时冲锋,带来的视觉压迫感足以让人窒息。
林渊却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人潮。
“发信号。”
嗖——砰!
红色的烟火在正午的天空中轰然炸开。
战场东侧,一片起伏的山丘后。
曹变蛟眼中杀机毕露。
“兄弟们,主公有令。一个不留!”
“杀!”
大地开始疯狂震颤。
三千重装骑兵从东侧山丘杀出,直插流寇十万大军的右翼。
刘宗敏第一时间发现了侧翼的致命变故。
“骑兵!右翼结阵!长矛手顶上去!”
流寇的右翼慌乱地调转方向,临时拼凑出一道长矛阵。
曹变蛟一马当先,战马的速度瞬间提到极致。
一百步。
八十步。
五十步。
流寇的长矛手已经闭上眼睛,准备迎接战马的撞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