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烛火摇晃。
帐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。
“大半夜的,催命啊!”张献忠满脸不耐烦,“老子营里一堆破事,有话快放。”
李自成夹起那封信,一把甩在张献忠面前的桌案上。
“自己看。”
帐内死一般寂静。
牛金星缩在角落里,紧紧盯着张献忠的脸色。
不到十息。
张献忠的脸色由红转青,最后憋成了紫红色。
“砰!”
他一巴掌拍在桌案上,桌面硬生生裂开一道口子。
“李自成,你他娘的什么意思?”张献忠怒视主位。
李自成眼神冰冷:“我还要问你什么意思。暗通朝廷,拿我李某人的人头,去换你张八大王的前程。”
“放你娘的狗屁!”张献忠一脚踹翻面前的残破桌案,“老子真要投朝廷,白天你攻城的时候,我直接从背后捅你刀子不好吗?还用得着写这种脱裤子放屁的信?”
李自成语气嘲弄:“白天攻城,你的人出工不出力,填进去的都是些老弱病残。你的精锐呢?张定国带走的那五千人,去哪了?”
张献忠眼皮一跳。
张定国去孟津渡扣船,那是绝密中的绝密,李自成这老狐狸怎么知道的?!
这一瞬间的停顿,落在李自成眼里,直接坐实了罪名。
“没词了是吧?”李自成缓缓握住了刀柄。
“老子调兵,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?”张献忠也压不住火了,右手猛地按住腰间刀柄,“李自成,你拿个破纸片子就想诈我,真当老子是泥捏的?”
“呛啷!”
两声脆响同时爆开。
李自成的长刀出鞘一半,张献忠的腰刀也拔出了三寸。刀光映着火光,杀气瞬间填满大帐。
帐外的亲兵听见动静,呼啦啦涌进来十几个,长枪短刀全对准了张献忠。
“都退下!退下!”
牛金星满头大汗地扑上来,死死按住李自成拔刀的手,转头冲张献忠哀嚎:“八大王息怒啊!闯王也是在气头上。大敌当前,你们在这内讧,不是正中官军下怀吗!”
张献忠环视四周,露出一丝狞笑。
“行。李自成,你牛气。这凤阳城,老子不伺候了!”
张献忠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,转身大步撞开营帐,扬长而去。
李自成站在原地,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。
“闯王,万万不能动手啊!”牛金星狂擦额头的冷汗,“这信来得太蹊跷,分明是城里那位放出来的离间计!”
“我知道是离间计。”
牛金星一愣:“那您为何还”
“信是假的。”李自成眼里满是阴霾,“但他张献忠派张定国去黄河边扣船留后路,这是真的。这狗贼,随时准备卖了我。”
牛金星张了张嘴,无言以对。
“传令刘宗敏。”李自成疲惫地闭上眼睛,“把老营调到西侧。防著点张献忠。”
昔日不可一世的闯献联盟,名存实亡。
半个时辰后。
张献忠带着一身杀气回到中军大帐。
“拔营!”张献忠嘶吼著下令。
副将孙可望匆匆赶来:“义父,大半夜的往哪拔营?”
“往后退!退五里!”张献忠指著闯军大营的方向,咬牙切齿,“李自成那个王八蛋疯了,离这疯狗远点!”
当夜,大西军营地火把通明,人喊马嘶。
八万大军硬生生向后挪了五里,跟闯军彻底划清了界限。
凤阳城头。
李岩快步走上城墙。
“主公,东厂暗桩确认过了。张献忠,退了五里。”李岩冷冷一笑。
“一封信,就拆了他们二十万大军。”
“主公,效果超出了预期。属下想趁热打铁,再给他们加点料。”
“属下准备让暗桩在张献忠营地里散布消息。”李岩压低声音,“就说,闯王已经下了死命令,明早就要拿张献忠祭旗,吞他的兵马,分他的银子。”
张献忠现在本身就草木皆兵,底下的士兵更是惊弓之鸟。这消息一旦传开,他们绝对炸锅。
丑时三刻。
大西军营地。
士兵们大多裹着破烂的毯子瑟瑟发抖,没人睡得着。
“听说了吗?”一个老兵凑到篝火旁,神神秘秘。
“听说啥?”几个新兵赶紧凑过来。
“闯王那边要动手了。”老兵指了指东边,“刘宗敏的两万老营已经压过来了。明天一早,就要拿咱们大王开刀。咱们这些底下的,全得被打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