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闻到一股刺鼻的怪味,紧接着眼睛就像被撒了把石灰,火辣辣地疼。
“咳咳眼睛!我的眼睛!”
“水!给我水!”
张献忠骑在马上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他一把扯下披风死死捂住口鼻,扯著嗓子怒吼:“稳住!后退者斩!”
没人听他的。
毒烟面前,人命比草还贱。
凤阳城头。
一看如此情形!
林渊面无表情的缓缓抬起右手。
“开炮!”
二十四门红衣大炮再次发出死神的咆哮。
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三轮齐射再次降临大地。
活着的流寇彻底崩溃,扔下兵器,哭爹喊娘地朝大营方向狂奔。
东侧高地。
李自成看着正面溃逃的张献忠部,后槽牙都快咬碎了。
“张献忠这个废物!”李自成啐了一口血沫,“刘宗敏!牛金星!”
“在!”
“牛金星留守中军。刘宗敏,带上老营两万精锐,跟我从东侧绕过去!”
李自成拔出长刀,直指凤阳东门:“正面火炮太猛,去捅他的侧翼!”
两万闯军老营,轰隆隆地向东侧迂回。
刚跑出不到五里,东面的旷野上,突然响起沉闷的马蹄声。
大地开始剧烈震颤。
一面残破却笔挺的大旗,如长枪般刺破苍穹。
大旗之下,三千铁骑排成整齐的楔形阵,人马皆披重甲,宛如钢铁洪流。
天雄军统帅,卢象升。
“迎战!”李自成瞳孔猛缩,嘶吼出声。
两军相距不足百步。
“放!”卢象升一声怒喝。
砰!砰!砰!
密集的爆豆声炸响,弹丸如雨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闯军老营精锐,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栽倒。
闯军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掐断。
“拔刀!杀!”
火枪射毕,卢象升一马当先。
三千重骑兵轰然撞入闯军阵营。
鲜血飞溅。
卢象升手中大刀抡圆,一刀将迎面冲来的闯军偏将连人带马劈成两半。
反手一撩,又一颗人头冲天而起。
天雄军憋屈了太久,满腔的怒火此刻化作杀戮机器,势如破竹地向前推进了整整三里。
“闯王!顶不住了!侧翼要被切断了!”牛金星连滚带爬地跑来。
李自成气得眼前发黑:“刘宗敏!带人顶上去!死也要把口子堵住!”
刘宗敏拎着两把大斧,点齐五千轻骑,迎著天雄军的方向杀去。
刚冲出大阵,侧后方突然传来尖锐的呼啸声。
“刘宗敏!爷爷在此,拿命来!”
曹变蛟不知何时已经从凤阳城内杀出,犹如一把尖刀,直插刘宗敏后路。
两支骑兵在荒野上迎头相撞。
刘宗敏双眼血红,死死盯上了冲在最前面的曹变蛟。
他认得这个年轻的明将,上次在伏牛山,就是这小子护着林渊突围的。
“黄毛小儿,受死!”刘宗敏双斧齐出,借着马速劈向曹变蛟的脑袋。
曹变蛟根本不拔刀。
他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把短铳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就这么想找死啊!
砰!
刘宗敏头顶的红缨铁盔被直接打飞,头皮擦出一道血槽。
“大当家的!”亲兵拼死扑上来挡枪。
“撤!快撤!”
刘宗敏披头散发,哪里还有半点第一悍将的威风,带着残兵落荒而逃。
曹变蛟吹了吹枪口的硝烟:“蠢货。”
东路受挫,侧翼被切,李自成的两万老营深陷泥潭。
中军大阵。
张献忠得知东路溃败,一刀砍翻了报信的探子。
“李自成这个废物!关键时刻掉链子!”
张献忠死死盯着远处的凤阳城墙,眼底泛起疯狂的血丝。
打到现在,折了上万人,连林渊的毛都没摸到。
就这么退了,以后在这中原大地还怎么混?
赌徒的红眼病发作了。
“传令!”张献忠拔出腰刀,直指凤阳。
“不管东路!十万人,全军压上!填平壕沟,用人命堆死林渊!”
战鼓擂动,号角长鸣。
十万流寇,像输红眼的赌徒,不顾一切地涌向凤阳正面防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