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献策盘腿坐在大帐中央,双眼熬得血红,已经几天没合眼了。
李自成坐在主位上。
“到底打不打?”牛金星急得直擦汗。
宋献策猛地抓起地上的龟甲,紧紧攥在手里。
“八月,利南不利北!”他声音透著股孤注一掷的癫狂,“闯王!退回河南是死局,卢象升那条疯狗正咬著咱们的后路。唯有向南,一口气干下凤阳!”
李自成终于撩起眼皮:“就外围那几个土包棱堡,张献忠啃了几天都没啃下来。”
“拿人命填!”宋献策一拍大腿,“咱们有二十万人!就是用尸体堆,也能把凤阳的城墙给垫平了!只要拿下林渊的金库和火器作坊,这天下,以后就姓李!”
李自成霍然起身。
“去,把张献忠叫来。”
“去他娘的!老子不干!”
张献忠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几,酒菜碎了一地。
他指著李自成的鼻子破口大骂:“老子的人在颍上填了快一万条命!连城砖都没摸著!现在你让我合兵去打凤阳主城?不是自己的兵不心疼是吧?”
李自成端起酒碗:“八大王,不打凤阳,咱们喝西北风?河南的粮草底子已经空了。
“少拿这话套老子!”张献忠啐了一口,“打凤阳行,林渊手里的火器,打下来我要一半。另外,先给老子拿两百杆火铳当定金,不然没门!”
大帐内瞬间剑拔弩张。
刘宗敏二话不说,手按刀柄跨前一步。
孙可望也毫不含糊,半截腰刀直接出鞘。
眼看要火拼,牛金星赶紧挤到中间打圆场。
“两位大王息怒!消消火!”牛金星满脸堆笑,“这凤阳的大门还没踹开,怎么就先分起家当了?林渊不死,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。”
他凑到张献忠跟前压低声音:“八大王,只要破了城,金山银山还不是由著您挑?现在的当务之急,是合力砸开那扇门。”
张献忠冷哼一声,斜着眼没接茬。
牛金星转头看向李自成,猛使眼色。
李自成心领神会:“破城之后,火器作坊归你,银库归我。干不干?”
张献忠眼珠子滴溜溜一转。
“成交!八月初五,老子亲自带头冲阵!”
撂下这句话,张献忠带着人拂袖而去。
帐帘落下,李自成满脸杀气。
“闯王。”牛金星凑上前,“张献忠这头白眼狼,不得不防啊。”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李自成冷笑,“让他的人去前面当炮灰。去告诉刘宗敏,留五万精锐在后军督战。张献忠要是敢反水撤退,直接从背后捅死他!”
八月初五。
二十万流寇倾巢而出。
从城墙上望去,他们就像一片漫山遍野的。”
“第二阶段,侧翼拉扯。卢象升的天雄军已经运动到流寇左翼。敌进我退,敌退我追,死死咬住他们。”
“第三阶段,关门打狗。方哑刀的重甲铁骑,最多三天就能切断流寇北逃的退路。到时候三面合围,这二十万人,插翅难飞。”
林渊听完,笑了。
“计划是不错,但还不够绝。”
李岩一愣:“主公的意思是?”
林渊转过身,目光越过城墙,看向城内校场上那片黑压压的骑兵阵列。
曹变蛟正亲自给一匹战马披上精钢打造的铁甲。
“传令卢象升,把天雄军的骑兵全拨给曹变蛟指挥。”林渊的声音里透著刺骨的杀意,“我要让曹变蛟带着这支全火器化的骑兵营,在合围完成的那一刻,发动屠杀。拿这二十万人的脑袋,祭我那几十个兄弟!”
李岩头皮发麻。
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几千名铁甲骑兵,端著燧发枪,在敌阵中如墙推进的恐怖画面。
“属下领命!”李岩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儿子——!”
一声极其尖细的呼喊,突然打破了城头肃杀的氛围。
魏忠贤吭哧吭哧地爬上城墙。张念禾紧跟其后,旁边还簇拥著十几个东厂番子。
“爹?您怎么上来了?”林渊眉头微皱。
“这么大阵仗,爹在下面哪坐得住啊!”魏忠贤走到女墙边往下一瞅,吓得一哆嗦,“哎哟喂我的老天爷,这密密麻麻的,得是多大一窝蚂蚁啊。”
他转身冲著番子们大手一挥:“开箱!”
几十个大木箱盖子同时掀开。
白花花的银锭子,在正午的阳光下差点晃瞎了周围守军的眼。
“儿子,爹把棺材本都搬上来了!”魏忠贤咬牙切齿,尖著嗓子吼道,“告诉底下的崽子们!今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