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你娘的屁!”
张献忠一把将割肉刀剁进案几,“牛金星,你个酸腐书生懂个鸟的打仗!怕死就滚回山里吃奶去!老子打南阳的时候,你怎么不说徐图之?”
牛金星被噎得直翻白眼,只能无助的转头看向李自成:“闯王,三思啊!”
李自成瞥了一眼满脸戾气的张献忠,又扫过殿内群情激奋的各营将领。
他心里明镜似的,这帮人刚打了几场肥仗,心气正高,已经压不住了。
更何况,张献忠的话也彻底挑起了他压抑已久的野心。
二十万人,这股力量,足够在中原横著走了。
“军师不必多言。”李自成抬手打断牛金星,“林渊断我兵源,这笔账不连本带利收回来,咱们义军以后在中原还怎么混?”
李自成猛地站起身,拍板定音。
“八大王,干了!按原计划推进。”
“好!”张献忠张狂大笑,“到时候,老子要在林渊的太师椅上拉屎!”
牛金星闭上眼,无声叹息,心底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。
凤阳,总督府。
李岩将最后几面代表流寇的红旗,扎在沙盘上的汝水沿岸。
“东厂急报!李自成和张献忠歃血为盟了。张献忠八万西路,李自成十二万东路。整整二十万大军,旌旗遮天蔽日,正冲著咱们凤阳扑过来。”
曹变蛟顿时兴奋起来。
“主公!凤阳城高池深,咱们的火器作坊连轴转,红衣大炮管够。这帮泥腿子敢来,咱们就死守凤阳,把他们活活耗死在城墙根底下!”
二十万大军压境,依托坚城防守,是所有兵书上唯一正确的选择。
“守?”
林渊冷笑一声。
“二十万人,像蝗虫一样涌过来,你知道那是什么画面吗?”
林渊的手指重重戳在凤阳外围的大片区域。
“凤阳城外,十五万灾民刚开荒种下的土豆,那是老子的命脉,是凤阳明年的底气!让他们兵临城下?让他们把咱们的田踩成烂泥?让他们把十五万灾民再逼成贼?”
曹变蛟愣住了。
李岩倒吸一口凉气:“主公,您的意思是”
“全军出击,在野外干碎他们。
林渊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“防守,那是弱者的遮羞布。我林渊的规矩,从来没有‘等别人打上门’这几个字!”
书房内一片死寂。
主动出击?以凤阳现有的兵力,去野外硬撼二十万流寇?
这简直是疯子才敢玩的豪赌!
林渊根本没理会他们的震惊。
“李岩,飞鸽传书山西。”林渊死死盯着沙盘上的太行山脉,“告诉方哑刀,太行八陉的兵马别藏着掖着了。即刻南下,给我狠狠扎进李自成的后庭!”
“遵命!”李岩大声应道。
“曹变蛟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点齐凤阳两万皇陵卫。三日后,随我出城,正面迎敌。”
曹变蛟热血直冲脑门:“末将领命!干他丫的!”
“二十万人?听着挺唬人。他们真当凤阳是块肥肉了?这次,我要把他们满嘴的牙都给敲下来。”
他走到书桌前,提笔蘸墨。
“派最快的马,把这封信送去许昌。”
信封上,写着三个字:卢象升。
许昌城头。
狂风卷著残破的大明龙旗,猎猎作响。
卢象升眼底满是死灰。
杨嗣昌败退后,朝廷等同于彻底把许昌当成了弃子。
没有林渊秘密送来的补给,天雄军早就哗变了。
卢象升看向手里捏著的那封信。
这信是半个时辰前,一个东厂暗桩拼死送进来的。
“流寇二十万合击凤阳。我已出兵迎敌。将军若愿,率天雄军南下,牵制李自成侧翼。围魏救赵,你我颍州会师。粮草火器,管够。——林渊。”
“督师,信上说什么?”杨国柱注意到卢象升的神色不对劲。
卢象升将信递了过去。
杨国柱快速扫过,眼睛里马上爆出饿狼般的亮光。
“打出去!督师,咱们反了吧!”杨国柱死死攥住卢象升的铁甲,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“颍州离这不远,咱们只要冲出去,兄弟们就有活路!”
“这是抗旨啊。”
卢象升闭上眼“朝廷命我们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