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抛头颅洒热血,保卫大明的江山。
可他们吃的饭,用的枪,居然是阉党给的!
他这个堂堂大明天子,连一口饱饭都给不了自己的士兵,还要让一省总督去给一个太监写欠条!
奇耻大辱!
更可怕的是,不仅魏忠贤不听调遣,连卢象升也开始阳奉阴违了。
朕给了你圣旨,你就是皇命在身,魏忠贤一个家臣,你可以正大光明去抢!可你为什么要去借?
难道你卢象升也怕他林渊,却不怕朕这个皇帝?!
一念及此,崇祯的情绪彻底失控了。
“荒唐!滑天下之大稽!”
崇祯开始在大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。
“杨嗣昌!朕要调兵!朕要钱!”崇祯双眼血红。
杨嗣昌苦笑一声:“皇上,国库里现在连十万两现银都拿不出来啊。”
“兵呢?京营呢?!”
杨嗣昌看了一眼旁边的孙传庭,咽了口唾沫:“京营的战力皇上清楚。实在无兵可调。”
无兵。无粮。
崇祯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中央。
他引以为傲的勤政,起早贪黑批阅奏折,换来的就是这样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。
“诸臣误朕!!”
崇祯仰起头,发出一声绝望而凄厉的嘶吼。
“满朝文武,平时满口仁义道德,真到了国难当头,全都是尸位素餐之辈!朕要你们何用?!”
大殿内孙传庭和杨嗣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崇祯骂累了,重新跌坐回龙椅上。
狂怒过后,他逐渐冷静下来。
帝王天生的多疑,又一次占据了大脑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河南烂成这样,朝廷无力平叛。放眼天下,唯一能打、有钱有粮的,只有林渊手里的皇陵卫。
可如果用林渊,那就是引狼入室,养虎为患。
用,是饮鸩止渴;不用,是立刻暴毙。
许久。
“传旨。”
崇祯的声音透著深深的疲倦。
“凤阳兵马,暂驻中都,不可轻动。河南战局,责令元默坚守开封,卢象升死守豫北。”
现在他是谁也不想用,谁也不敢用!
杨嗣昌和孙传庭领旨,轻手轻脚地退下。
大殿厚重的木门被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秋风。
偌大的乾清宫里,只剩下崇祯一个人。
蜡烛燃烧殆尽,殿内的光线一点点暗了下去。
崇祯独自缩在巨大的龙椅上,显得那么单薄、瘦小。
他仰起头,看着头顶雕龙画凤的房梁。
那些曾经金碧辉煌的漆面,已经在岁月的侵蚀下斑驳剥落。
万般皆是命,半点不由人。
“朕做了几年裱糊匠”
崇祯喃喃自语。
“怎么越糊这窟窿反而越大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