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!这信这信就是他放进我行囊里的!”
宋献策瞪大了眼睛:“牛金星,你疯了?!”
“我没疯!”牛金星为了活命,彻底撕破了脸皮,“前天晚上,你来我帐中喝酒,趁我醉倒,一定是你把信塞进去的!你搞那个什么天降神石,惹怒了朝廷派大军围剿,你就拿我当替死鬼!”
文人的算计与自私,在这一刻暴露无遗。
他知道这信根本解释不清,唯一的办法,就是拉个垫背的,把水搅浑。
“你血口喷人!”宋献策气得指著牛金星的鼻子骂,“我保你性命,你竟反咬一口!竖子不足与谋!”
两人在帅帐内互相指责,唾沫横飞,斯文扫地。
刘宗敏等一众武将站在旁边,看着这两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谋士狗咬狗,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“够了。”
李自成终于开口。
他站起身,走到牛金星面前。
牛金星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这信,我不管真假。”李自成将信纸撕得粉碎,“但我义军,容不下吃里扒外的人。牛金星,从今天起,卸去你中军参赞之职,去后营管粮草。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踏出营帐半步。”
牛金星猛磕头:“谢闯王不杀之恩!谢闯王!”
李自成转头看向宋献策。
宋献策急忙低下了头。
“军师,外面的流言,交给你去平。平息之前,你先搬出中军大帐,去西营住一阵子吧。”
宋献策闭上眼。他知道,完了。
李自成没有杀他们,不是因为信任,而是不想背上“杀戮读书人”的恶名。
但那颗怀疑的种子,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。智囊团与武将之间、谋士与谋士之间,彻底离心离德。
“遵命。”宋献策脚步虚浮地退出了帅帐。
伏牛山深处,猎户木屋。
风雪停了,阳光透过木窗缝隙照在床榻上。
林渊半靠在床头,张念禾坐在床边,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换药。
“别乱动。”张念禾皱了皱眉。
曹变蛟拿着一张密信,正兴奋地念著传回的情报。
“牛金星贬至后营,宋献策调离中军。李自成下令严查暗探,营内人心惶惶。”
念完情报,曹变蛟激动地一拍大腿:“主公!咱们一兵一卒都没动,就让李自成自断了双臂!”
李岩站在一旁,满眼敬畏。
这三天,他亲眼看着东厂的暗桩网路如何运转,假造的文书如何送达,流言如何精准击中李自成的软肋。
太毒了。
跟着这种主公,敌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“主公算无遗策,属下拜服。”李岩深深一揖。
林渊轻笑一声。
“不是我算无遗策,是人性本就如此。”
“李自成是草莽英雄,他能同甘苦,但绝不会把后背交给那些满肚子弯弯绕绕的读书人。牛金星和宋献策,也从来不是一条心。”
林渊看着窗外的积雪,声音从容。
“万般算计,皆是人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