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杀人,果然不见血。
“第二策,无中生有。”李岩冷笑一声,“牛金星这等文人,心眼极小且多疑。让暗桩伪造几封密信,‘不经意’间落入刘宗敏等武将手中。就说牛金星当年考举人时,曾向朝廷密告过义军的行踪。李自成生性多疑,武将又最恨文人算计。这颗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,牛金星就算不死,也得脱层皮!”
“第三策,釜底抽薪。”李岩微微前倾,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,“属下在豫东士绅中尚有几分薄面。主公可准我暗中发信串联,给他们许以重利,让他们表面归顺李自成,暗地里却阳奉阴违,囤积粮草,甚至给流寇提供假情报。”
三条毒计,环环相扣,直指李自成的软肋。
林渊强撑著睁开眼,盯着李岩,看了足足三秒。
“第一条、第二条即刻去办。”林渊嘶哑著嗓子开口。
李岩面露喜色,林渊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心头一凉。
“第三条暂缓。”
李岩愣住了:“主公,为何?若有士绅内应,我们将来收复中原可事半功倍啊!”
“中原的士绅,骨头太软,也太贪。”林渊冷笑,“现在给他们许诺,他们只会两头下注。让李自成的刀,再在他们脖子上架一会儿。等他们真正绝望的时候,我们再出手,那才是救命的菩萨。”
李岩恍然大悟,心底生出深深的敬畏。
论对人性的算计,眼前这个重伤垂死的人,比他看得透彻百倍。
“去办吧。”
李岩躬身退下,消失在夜色中。
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林渊的气息变得越发粗重,高热再次席卷了他的身体。
“主公!”曹变蛟大惊失色。
张念禾立刻扑到床边,手指搭上林渊的脉搏。
脉象细弱如游丝,狂乱不堪。
“心气一泄,邪火攻心了。”张念禾眼眶通红,“去烧水!快!”
曹变蛟连滚带爬地冲向火盆。
林渊彻底失去了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