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帝王术啊”卢象升眼角渗出一滴浑浊的泪。
“一石二鸟,算无遗策。把忠臣当耗材,把国运当筹码。可是”
卢象升猛地起身,双目赤红地怒吼:“帝王术能杀流寇吗?!”
“十万流寇在豫西杀人放火,大明朝的百姓在易子而食!”
“这满朝文武,这九五之尊,不想着怎么救民于水火,全在这儿倾轧算计自己人!”
“他要我卢象升去撬林渊的金库,去跟大明唯一还能打胜仗的边军自相残杀!”
大帐内落针可闻。
副将单膝跪地,泣不成声。
夜深了。
卢象升独自站在营帐外,夜风吹拂着他斑白的鬓发。
远处的汝州城头,还挂著几颗流寇的人头。
但在整个河南糜烂的局势面前,这点战果微不足道。
他需要粮,需要钱。
没有钱,这五千天雄军活不过七天。
“大帅。”副将轻声走到他身后,“咱们真去凤阳?”
卢象升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“去。”他吐出一个字,一个字耗尽了全身力气。
“可是大帅,那林渊”
“我知道林渊是什么人。”卢象升打断他,“他不忠于朝廷,但他治下的百姓能吃饱饭。”
“我不想去抢他的钱,更不想跟皇陵卫动刀子。”
卢象升目光如铁:“但我不能看着天雄军饿死。我要去凤阳,当面见一见九千岁。”
“如果林渊真的心怀天下,他会借这笔钱。”
“如果他不借呢?”
卢象升死死握紧腰间的刀柄。
“如果他不借,为了这五千出生入死的兄弟,为了河南数百万嗷嗷待哺的百姓”
“我卢象升就算背上千古骂名,也要把那五千万两白银抢出来!”
次日清晨。
凄厉的号角声在汝州城外响起。
“拔营!向南,目标凤阳!”
五千天雄军,拖着疲惫饥饿的身躯,踏上了前往凤阳的道路。
他们的背影,在朝阳下显得无比悲壮。
这是一支被朝廷抛弃的孤军,这是一位被帝王术逼上绝路的忠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