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林渊目光如刀:“均田?你告诉我田在谁手里?在宗室、勋贵、百官、士绅手里!你动他们的田,就是在挖他们的祖坟!”
“你拿什么均?靠你腰里那把没开刃的破剑,还是靠你这张嘴去跟他们念四书五经?”
李岩梗著脖子硬顶:“如果上面有明主坐镇,用雷霆手段推行”
“明主?”林渊毫不客气地打断,“崇祯倒是天天做梦都想当明主,你指望他敢去抢士绅的钱袋子?”
“至于免赋,更是个笑话!辽东建奴天天盯着中原这块肥肉,你免了赋,拿什么养兵?靠仁义道德去扛八旗兵的重甲铁骑吗?”
破庙里瞬间死一般寂静。
李岩额头青筋直跳。他饱读诗书,在脑子里推演了无数遍的救国神药,在这个自称护院的男人嘴里,直接被扒得连底裤都不剩。
“林兄嘴皮子够利索,句句诛心。”李岩强压着火气,“那依你看,这死局怎么解?”
林渊收起笑容:“不破不立。大明这具烂尸体,神仙来了也救不活。”
“要均田,就得先杀人!把那些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权贵、士绅、贪官,统统杀个人头滚滚,杀出个朗朗乾坤!”
“旧秩序必须砸个稀巴烂,然后,用刀把子立下新规矩。杀生为护生,斩业非斩人!”
李岩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,从没听过这么大逆不道、却又血腥到极致的暴论。
“你这种搞法,跟流寇有什么区别!”李岩厉声质问。
“流寇是流寇,我是我。”林渊语气冰冷,“流寇就是一群蝗虫,只知道破坏不懂建设,抢了粮就跑。而我,要在满地废墟上,砸出一座钢铁堡垒。”
李岩极其敏锐地抓住了林渊话里的漏洞。
“你根本不是什么护院。”李岩手按剑柄,“你到底是谁?听你这番言论,我倒是想起个活阎王。”
“哦?”林渊一脸玩味,“谁啊?”
“晋辽总督,林渊!”
李岩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:“听说这人在山西杀贪官、灭晋商,手段毒辣到了极点!他虽平了流寇,却在张家口当众把人活剐了三千多刀,牵连了几万人。这种酷吏,暴虐无道,简直是天下苍生的劫难!”
“锵!”
曹变蛟猛地拔出半截刀,杀气死锁李岩。
张念禾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,这书生真是老寿星吃砒霜——嫌命长了,当着活阎王的面骂活阎王?
林渊抬手压下曹变蛟的刀。
“你认为林渊很暴虐?”
“难道不是吗!”李岩硬刚到底。
林渊摸出一块刻着蟒纹的金牌,“啪”地一声砸在李岩脚下。
金牌在火光下闪著冰冷的光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刻着四个大字——晋辽总督。
“那咱们重新认识一下。”林渊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煞白的李岩,“大明晋辽总督,林渊。”
破庙里立刻鸦雀无声。
“锵!”
墨娘反应快到了极点,弯刀出鞘,死死挡在李岩身前,刀尖直指林渊咽喉。
“保护大人!”
曹变蛟一声怒吼,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火堆。
“轰!”
破庙的烂木门和破窗户同时被踹得粉碎。八十名黑甲老兵如狼似虎地涌入,黑洞洞的燧发枪管,齐刷刷地对准了李岩和墨娘。
墙头上、屋顶上,密密麻麻全是眼神冷酷的火枪手。
杀机,彻底降到了冰点。
李岩看着满屋子的火铳,看着那些眼神跟看死人一样的黑甲老兵,冷汗马上湿透了后背。
他这回算是彻底明白了,刚才这个男人嘴里说的“用刀把子立规矩”,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林渊连看都没看那把抵在自己喉咙前的弯刀,轻笑了一声。
李岩脸色惨白,但依然挺得笔直。
他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墨娘,迎著林渊森寒的目光,毫不避让地对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