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禀大人!末将带一百弟兄,把太行、吕梁的山头全蹚了个遍!”
“十二股残匪,连老带少五千三百四十一人,全撂了刀子,跟末将下山归降!”
堂内几员大将面面相觑。
五千多号亡命徒钻在深山老林里,真派兵去剿,耗个一年半载都未必能洗干净。
这刘国能,一百个人就给包圆了?
林渊稳坐太师椅上:“怎么劝的?”
刘国能嘿嘿一笑:“末将啥也没干,就扛了几口大铁锅,在他们山寨底下熬土豆炖肉。”
“末将扯著嗓子喊——张献忠的两万人已经去黄河喂王八了!三十六营彻底翻篇!但只要肯下山,林大人给地、给饭、给活路!”
“山里那帮弟兄早饿得眼珠子发绿了。一闻着肉香味儿,再瞅瞅末将这身崭新行头——”
刘国能拍了拍胸甲。
“直接扔了刀就往山下冲!几个死硬的头目还想拦,当场就被底下人剁了脑袋当投名状送过来!”
林渊笑了。
这就是人性。
饿肚子面前,什么江湖道义、草莽义气,连个屁都不如。
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
“方哑刀,盘点得如何?”
方哑刀上前一步:“回大人,加上这五千号人,还有连日来涌入太原的流民咱们手里,现在一共有十五万三千人。
十五万三千人。
这数字一砸出来,大堂里针落可闻。
曹变蛟和猛如虎互看一眼,头皮直发麻。
这不是十五万头温顺的绵羊。
这是十五万张嗷嗷待哺的嘴!十五万个随时会因为断粮而原地爆炸的火药桶!
林渊却像个没事人似的,随手从桌上抓起一枚腰牌,朝刘国能扔了过去。
“游击将军印信。从今天起,招抚营扩编为正规军。”
“刘国能——你正式入大明武官序列。”
刘国能双手颤抖地接住腰牌。
他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流寇,朝廷通缉令上挂了三年的反贼,今天穿上了官衣,成了大明正三品的游击将军!
这特娘的祖坟冒青烟都不足以形容!
“末将”刘国能额头磕在砖面上,“誓死效忠大人!刀山火海,眉头都不带皱的!”
缩在角落当小透明的罗汝才,口水咽得咕咚响。
他算是彻底服了。
杀张献忠——那是杀人诛心,断天下流寇的脊梁骨。
赏刘国能——这是千金买马骨,给所有还在观望的人递台阶。
只要刘国能这块活招牌杵在这儿,天底下哪个流寇还敢跟林渊死磕?
这一手恩威并施,玩得比他们当年跑江湖那套高了何止十条街。
“行了,起来干活。”
林渊起身,走到大堂正中那幅巨大的山西舆图前。
“人拢齐了,接下来就是建设时间。十五万人,我这儿不养闲人。”
他手指在舆图上用力一划,直接圈死汾河两岸的大片区域。
“汾河沿岸,开五万亩荒田。凤阳基地的三千石土豆种薯已经在路上,走海运到天津卫,再陆路加急送太原。”
“配套的两千名老农、农具、耕牛,同步送达。”
林渊转过身,扫视全场。
“但光靠老农远远不够。这十五万人,必须全给我动起来。”
“曹变蛟!猛如虎!”
“末将在!”两员猛将大步跨出。
“砍人你们是行家,带人种地行不行?”林渊挑眉。
曹变蛟一拳擂在胸甲上:“大人指哪打哪!地里的土坷垃,末将拿刀也能给它剁成粉!”
猛如虎挠了挠后脑勺,瓮声瓮气道:“大人,以前在代州被狗官克扣军饷,末将没少带弟兄们刨地求活。只要管饱,让末将挑粪都行!”
“好!”林渊一掌拍在桌上,“传令!”
“十五万降卒、流民,建制全部打散!按军队操典,编成五十个工营!”
“全员半军事化管理——吹号起床,列队上工,修路、挖渠、翻地,全给我干起来!”
“谁敢耍滑偷懒,鞭五十!谁敢聚众闹事,直接砍了埋地里当肥料!”
“曹变蛟、猛如虎,你俩一人管二十五个营。谁的盘子崩了,自己提头来见!”
两人挺直腰板:“遵命!”
罗汝才站在角落,一阵阵寒意从脚底往上窜。
半军事化管理
十五万散沙一样的暴民,转眼之间就被套上铁律军规。
这哪是安置流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