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哑刀听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好狠的算计!
不沾因果,却能将利益最大化。用流寇去清理士绅,再用官军去清理流寇。
这天下,还有谁能逃出大人的掌心?
两天后。临汾大营。
张献忠看着跪在下面瑟瑟发抖的张麻子,脸色惨白。
“他真是这么说的?”
“千真万确!大帅,林渊根本没打算抓我,他就是故意让我回来传话的!”张麻子哭丧著脸。
“八大王好走,本官不送。若从北面走,本官的炮不长眼”
张献忠反复咀嚼著这两句话。
猛地,他打了个寒颤。
“他知道我要走!他连我要往哪走都算得一清二楚!”张献忠一拳砸在帐柱上。
“南面的路,是他故意留给我的!”
张献忠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网开一面,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驱赶!
故意留出一个缺口,把人往预先设好的火坑里赶。
“他让我走南面,南面必定有蹊跷!河南那边,绝对有惊天大坑等著老子!”张献忠在帐篷里焦躁地暴走。
“不能去河南!绝对不能去!”
孙可望苦笑了一声。
“义父。”
“不去河南,咱们还能去哪?”
他走到沙盘前,拿起木棍点了几下。
“北面,太原。林渊的三万精锐压在那,还有红衣大炮。咱们去,就是送死。”
“东面,曹变蛟的火枪营刚收编了罗汝才,士气正盛。咱们打不过。”
“西面,是吕梁山脉,连绵几百里,山里连根草都找不到。两万人进去,半个月就得活活饿死。”
孙可望丢下木棍。
“义父,除了南下渡黄河进河南,咱们无路可走。”
张献忠僵在原地。
他死死盯着沙盘上那条唯一的“生路”,突然觉得呼吸困难。
这就叫阳谋。
林渊把所有的死路都封死了,只留下一条他张献忠明知道是火坑,却不得不闭着眼睛往下跳的路。
“太毒了”
张献忠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,满脸颓败。
他引以为傲的狡诈,在林渊面前,显得无比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