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八章 最高端的招安,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。
    土豆炖咸鱼的浓香,顺着风能飘出十里地。

    刘国能穿着崭新的千总胖袄,站在锅边。

    短短十天。

    他带着招抚营,在太行山沟里架了十几口大锅,溜达了一圈。

    十一股流寇。

    六千三百人。

    全降了。没费一刀一枪。

    三十六营——这面曾让大明朝廷头疼欲裂的大旗,就这么被几口铁锅给炖烂了。

    最高端的招安,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。

    “刘千总。”方哑刀扫了一眼长长的降兵队伍,“大人有令,降卒甄别后,青壮编入工营,老弱妇孺分田安置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,补了句:“大人说你干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刘国能赶紧抱拳:“是林大人的活路给得宽。饿了的人,闻着肉味儿,腿自己就软了。”

    方哑刀点点头,转身看向南方。

    “剩下的,就不靠嘴了。”

    泽州城。

    罗汝才瘫在太师椅上,手里的核桃盘得“咔咔”响。

    三十六营里头,他最富,也最精。不打没把握的仗,不做赔本的买卖。

    就是靠着这股子算计,硬是活到了现在。

    可现在,局势烂得没眼看。

    马守应凉了,王自用滑跪了,刘国能那个软骨头带着人满山沟拉皮条呢。

    “大当家。”心腹谋士李狗儿凑上来,“太原那边有信了。林渊的主力没动,但曹变蛟的火枪营已经压到沁水了。

    罗汝才手一停。

    核桃不转了。

    “林渊这是在等我低头啊。”罗汝才冷笑,“他刚拿下山西,手里缺人。我这一万两千能打的弟兄,可是硬家伙,不是王自用那群废物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。

    “马守应那个铁憨憨,死扛到底,全军覆没。”罗汝才点着舆图上被划掉的名字,“老子才不干那种亏本买卖。”

    “去。”他转头看向李狗儿,“你亲自跑一趟太原。告诉林渊,我愿降。”

    李狗儿一喜:“大当家英明!”

    “别急着拍马屁,条件得谈明白。”罗汝才眯起眼,掰着手指头算账。

    “第一,保留建制,弟兄们还归我管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,官职,怎么著也得给个参将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,太原的粮草,先给咱拨三个月的过来。”

    李狗儿愣了:“这他能答应?”

    “漫天要价,就地还钱。”罗汝才重新坐回椅子,“他林渊要的是山西太平,又不是非要赶尽杀绝。去吧。”

    太原,总督行辕。

    林渊坐在书案后,翻著公文,连个眼神都没给。

    李狗儿跪在堂下。

    他刚把罗汝才的条件背完。

    整个大堂死一般寂静。

    方哑刀按著刀柄站在一侧,看李狗儿的眼神,像在看一具待宰的猪猡。

    林渊终于抬起眼。

    那目光不带一丝人味。

    “罗汝才想要参将?”

    李狗儿咽了口唾沫:“是大当家说,好歹一万多弟兄,总得”

    “条件我只说一次。”林渊打断他。

    “第一,交出全部兵器战马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,没有官职。罗汝才及麾下青壮,全编入工营,去大同修长城。三年苦役,看表现定生死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降,就死。”

    李狗儿脸马上白了:“大人!这哪是招安!这是把人往死里逼啊!大当家绝不会——”

    林渊压根没看他。

    李狗儿咬著牙,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:“大人!大当家说了,参将若是太高,给个百户也行!总得给弟兄们个台阶下啊!”

    林渊翻公文的手停了。

    就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滚。”

    没拍桌子,没发火。

    就这一个字,把李狗儿浇了个透心凉。

    两名皇陵卫甲士大步上前,架起胳膊,像拖死狗一样把李狗儿拖了出去。

    泽州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罗汝才一脚踹翻了案几。茶壶摔得粉碎,瓷片飞了一地。

    李狗儿跪在碎瓷片上直叫唤。

    “工营?三年苦役?连个百户都不给?!”

    罗汝才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爆了。

    “他林渊真把自己当活阎王了!真当老子手里这一万多把刀是吃素的!”

    他算计了一辈子。

    总觉得万物皆可谈。

    结果这次,碰上个直接掀桌子的狠人。

    “大当家,咋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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