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火枪手纹丝不动。
面无表情。
“第一排,放!”
“砰砰砰!”
一百支燧发枪同时喷出白烟。
一斗谷脸上笑容还没来得及收,胸口遭遇重创。
三个血洞在他胸前炸开。
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,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去,被身后涌上来流寇踩踏过去。
“第二排,放!”
“砰砰砰!”
又是一轮齐射。
三段击。
火枪射击没有一秒停顿。
三千流寇成片成片倒下去。
留下四百多具尸体后,剩下的人哭爹喊娘往城里逃。
平阳城内彻底乱了套。
北门溃败,西门主将当场毙命。
混世王躺在一块门板上进气多出气少。
王自用瘫坐在大堂太师椅里神情呆滞。
亲兵统领跪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响。
“盟主,守不住了,弟兄们全往内城跑,外城墙已经没人管了!”
王自用双手死死扣著椅子扶手,指节发白。
完了。
三十六营盟主。
十万大军。
在林渊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。
“轰!”
一声巨响从南边传来。
大堂屋顶灰尘哗哗往下掉。
王自用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“怎怎么回事,官军打南门了?”
一名探子连滚带爬冲进来。
“报——官军把大炮推到了南门外,正在轰南城墙,墙墙塌了一大截!”
王自用彻底懵了。
打南门。
林渊主力明明在北门,为什么去轰南门。
但他已经没工夫想了。
南墙一塌,平阳城就没有任何防御可言。
王自用声音都劈了。
“逃,往南逃,南边是太行山,进了山他的大炮就推不进去,把所有金银细软带上,走,快走!”
万余名残存流寇疯了一样涌向被轰塌的南城墙缺口。
没有人组织抵抗。
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字——跑。
城北高地。
林渊看着平阳城南门方向升起漫天烟尘,露出一丝冷笑。
方哑刀出声请示。
“大人,贼军从南门跑了,要不要派骑兵追?”
林渊端起茶碗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“追什么,围师必阙,南墙是我故意让人轰塌的,就是给他们留一条活路。”
他抿了一口茶,语气平淡。
“算算脚程,曹变蛟的口袋应该已经扎好了,王自用这顶盟主帽子,今天该摘了。”
涉县谷口。
平阳向南进入太行山必经之路。
两侧是陡峭石壁,中间一条仅容十人并排通过狭窄土路。
王自用大口喘著粗气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身后是绵延数里溃兵,跑了整整三十里,官军没有追来。
王自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活下来了”
只要进了太行山,凭他对地形熟悉,林渊就算有通天本事也拿他没辙。
亲兵统领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。
“盟主,前面就是谷口了,过了这道坎儿咱们就安全了。”
王自用狠狠一抽马鞭,率先朝谷口冲去。
“走,快走!”
然而。
就在他跨入谷口那一瞬间!
“砰!”
一声枪响打破山谷死寂。
王自用身旁亲兵统领脑袋当场爆裂,红的白的溅了王自用一脸。
王自用猛地拽住马缰。
马蹄在碎石上打滑,发出刺耳摩擦声。
夕阳落下。
整面山崖都被染成暗红色。
在那光影里,无数黑洞洞枪口从岩石后面和草丛缝隙里探了出来。
密密麻麻全部对准谷底。
一面曹字大旗在山风中翻卷,旗面被风撑得笔直。
曹变蛟一身铁甲,甲片上沾满暗红血迹。
他站在崖顶居高临下俯视王自用。
“王盟主,曹某在此等候多时了。”
他缓缓举起手中马刀,刀锋直指谷底万余流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