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击。
太原城里,最先乱了阵脚的根本不是宋统殷,而是他手底下那帮捞足了油水的官棍。
粮道衙门的主事当天夜里就急眼了,烧账册的火光把后院都照亮了。
布政使赵光抃连夜装车,把家里的金银细软疯狂往城外的庄子里倒腾。
兵备道的几个佐官更干脆——集体称病,大门一关,直接撒手不管,谁叫都不开。
七月十四日,第一批投名状送到了汾州。
送信的是太原城守营的一个千总,趁夜从水门蹚水溜出来的。
信里写得卑微到了尘埃里:末将愿听林大人调遣,只求保全家小。
紧接着,第二封、第三封。
到七月十五日傍晚,汾州大营已经收到了十一封太原中下级军官的效忠信。
这一手,叫不战而屈人之兵。
宋统殷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。
他发现亲兵的汇报越来越敷衍,城内气氛压抑得吓人。
连身边的师爷看他的眼神,都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封城!”宋统殷终于绷不住了,大发雷霆,“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!”
太原四门落锁,亲兵持刀上街巡逻。
可人心散了,区区几扇木门,关得住吗?
同一天夜里,汾州大营。
方哑刀领着一个人进了林渊的营帐。
来人穿着普通商贩的粗布衣裳,但步履生风,带着行伍的煞气。
“末将韩守信,左良玉部副将,奉命”
他顿了顿,硬生生改了口,“私下求见林大人。”
林渊抬眼扫了他一下。
“上次偷偷过来,是替左良玉打探虚实,这次呢?”
韩守信赶紧单膝重重跪地。
“末将想问——若左将军铁了心不肯奉调,末将能否单独领兵来投?”
帐内安静了三息。
林渊端起茶碗,撇了撇浮沫。“左良玉手下,有多少人愿意跟你走?”
韩守信咬牙切齿,语气决绝:“八百!”
林渊指尖在桌案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回去等消息。过几天,你会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韩守信走后,方哑刀兴奋得直咧嘴。
“大人,风向彻底变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