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致,山西境内所有明军,不论隶属,十日之内赴汾州集结听调,逾期不至者,以抗命论斩。
末尾,重重盖上了兵部勘合与崇祯亲赐的便宜行事关防。
这是昨天皇宫里八百里加急送来的。
林渊算得很准,崇祯现在急于用兵,绝对会答应他的要求。
七月初九,太原巡抚衙门。
宋统殷坐在花厅里,慢条斯理地品著茶。
师爷将林渊的调令双手递上。
宋统殷接过来扫了两眼,脸色一沉,茶盏重重磕在桌上。
“荒唐!”
“一个阉党余孽,也敢发号施令,他以为自己是谁,辽东经略的手,伸得够长的,管到我山西头上了?”
师爷缩著脖子,小心提醒。
“大人,他盖的可是兵部勘合,还有圣上钦赐的便宜行事”
宋统殷气极反笑。
“便宜行事,便宜到本抚头上来了,他林渊再狂,大得过三品封疆大吏?”
说完,他把调令撕成两半,随手丢在地上。
“去,给左良玉送封信,就说本抚的意思——不必理会,各守防区,安心练兵。”
师爷张了张嘴还想劝,被宋统殷一个凌厉的眼神逼了回去。
清源镇。
左良玉四仰八叉地歪在胡床上剥橘子,听完传信兵念了宋统殷的信,随手把橘子皮丢在脚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身旁副将韩守信压低声音。
“将军,末将前日去汾州悄悄打探过了。”
左良玉懒洋洋地掀起眼皮。
“怎么说?”
韩守信咽了口唾沫,心有余悸。
“皇陵卫火器精良得邪门,不可力敌。”
左良玉剥橘子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然后,他又继续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。
“那更不能去了,现在去,还不是要被他推到前面送死?”
韩守信欲言又止,最终叹了口气,退出营帐。
同一天,另一封密信从代州连夜送达汾州。
是曹文诏的亲笔。
“渊公台鉴,文诏愿即刻南下听调,然本地参将魏国瑞以防务为由,强扣粮草,紧闭城门,文诏帐下三千人马,已断粮两日,若再拖延,恐军心生变。”
林渊看完信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他走到舆图前,视线扫过几处驻地,拿起炭笔在太原画了个圈,又在清源镇和代州各画了一个圈。
三个圈,三处阻碍。
方哑刀凑过来瞅了一眼。
“大人,要不要先把曹文诏弄出来?”
林渊没接茬,拿起纸笔开始盘算兵力。
皇陵卫精锐四千,火炮六门,燧发枪两千余支,弹药充足,曹变蛟残部三百,刚发了新枪,还没形成战力,猛如虎部两千,装备老旧,但胜在敢打敢拼,满打满算,六千三百人。
对面是三十六营的流寇,号称二十万,减去虚数,能战之兵也有七八万。
六千对八万。
方哑刀看着这悬殊的数字,嘴角直抽抽。
“大人,这仗”
林渊放下笔,语气平淡。
“仗好打,六千人,足够杀穿他们了。”
方哑刀一愣。
林渊的手指在舆图上重重划过,从太原一路划到清源镇。
“难对付的从来不是流寇,而是这些占着位置不干事的官军。”
他转身,将曹变蛟那七封血书从油纸包里取出,整整齐齐地摆在舆图旁边。
血迹早已干涸发黑,纸面上的字迹怨气深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