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极亮,里面满是极端的恨意。
她手里死死攥著一只破旧药箱,那是她师傅的遗物,当初范家人觉得这破木箱不值钱便随手丢进了地牢。
林渊看着她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张念禾没跪也没行礼。
她死死盯着刑台上的范永斗,眼神凶狠,声音极其沙哑干涩。
“我这辈子救过九个人,范永斗害死了其中五个。”
“我师傅好心给他治病,他转头就把我师傅卖给蒙古人换了战马。”
她转头看向林渊,眼底干涸没有一滴泪,平生不修善果今日便要他万劫不复。
“大人说凌迟三千六百刀,少一刀都不行。”
“我能保证,今天谁来抢人,我也让他挨满这三千六百刀。”
林渊深深看了她一眼靠回椅背。
“去吧,出什么事算本官的。”
从日出到日落。
八张刑台同时行刑,刽子手们手起刀落,场面极其惨烈血腥。
老屠头的三个徒弟全上阵了,张念禾提着药箱穿梭在各台之间,谁敢咽气她便施针强行留住性命,手法精准得让人心惊。
翟堂被硬生生救回来三次。
王登库被救回来四次。
每救回来一次,广场上的叫好声就响彻四周,这般强行留住性命的手段让在场的人看得大快人心。
暮色降临时,八大晋商有七家已经彻底断气。
残缺的尸骸全被挂上了城头。
唯独范永斗还剩最后八百多刀没割完,天黑了火把将广场照得通明。
范永斗被从柱子上解下来,被人随意拖拽著扔进了一间临时石屋。
他浑身上下没剩一寸好皮,但偏偏就是死不了。
张念禾提着药箱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。
沉重的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,屋内只剩下药罐子煮沸的声音。
她蹲在范永斗面前两指搭上脉搏。
确认人还活着后,她开始极其熟练的清理伤口并包扎。
范永斗满嘴是血牙齿掉光。
他含混不清的发出绝望的哀鸣。
“求求你,让我死吧”
张念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你让小玉死的时候,她也是这么求你的。”
她面无表情的打了个死结将最后一条绷带猛的勒紧。
张念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老天爷让你三更死,我偏留你到五更,明天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