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暗桩从张家口死人堆里带出来的。
林渊在马背上展开白绢,借着月光一目十行。
“范永斗宅邸在张家口堡东北角,三进大院,正房地窖藏银约四十万两。”
“王登库宅在南街,紧挨城隍庙,家丁三十余人,配弓弩。”
“靳良玉宅在西关外的庄子里,距堡门约二里,独门独院,有地道通往山后”
八大皇商,八处豪宅,情报细致到令人发指。
连他们家茅房朝哪边开门、院里养了几条狗,都扒得底儿掉。
林渊把白绢叠好,贴身收拢。
崔应元这把刀,账算得精明,这查底细的本事也是没谁了。
六月十九日,子时。
延庆以北,白河谷地。
林渊的一千骑兵抵达预定坐标时,三千铁骑已经在谷地里潜伏了半天。
领队的千总大步上前,翻身下马,单膝砸地。
“禀大人!鸡鸣驿三千骑全员到齐,沿途未惊动任何地方衙门!”
林渊翻身下马,径直走到谷地中央。
四千精锐骑兵挤在狭窄的河谷里,人衔枚,马裹蹄。
月光被乌云遮蔽,四周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。
林渊站在夜风中,环视了一圈四周犹如实质的黑影。
“张家口,还剩不到两百里。”
没有人说话,但所有人的手都按在了刀柄上。
“明天入夜之前抵达。天亮之前结束。”
林渊字字如刀:
“一个活口都不许走脱。”
四千人齐齐压着嗓子低吼了一声,杀气四溢。
林渊转身上马,最后瞥了一眼东边的天际线。
算算时间,崇祯现在大概正捧着他那封“惶恐万分”的请罪书,感动得抹眼泪呢。
林渊收回视线,一夹马腹。
“出发!”
四千铁蹄踏碎月色,宛如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涌出河谷,直扑西北。
今夜,阎王点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