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得到补给和维修,几条运粮船快沉了。全靠甲板上的水兵拼了老命往外舀水,才勉强保住没翻。
耿仲明死死抓着残破的船舷。
三天了。从山海关外海那场地狱里逃出来,他整整三天没合过眼。
后无追兵,前无拦截。但他不敢停,一秒都不敢。这情况要是慢一步,全得交代在海里。
“前面到哪了?”耿仲明嗓子干得像吞了把沙子。
舵手声音嘶哑:“回将军,再往北四十里,就是盖州卫。”
盖州,后金的地盘。
耿仲明膝盖一软,差点直接瘫在甲板上。总算是活下来了!
半个时辰后,盖州海岸出现大批骑兵。
打头的是图赖的副手苏克萨哈。三千骑兵沿着海岸肃杀列阵。
运粮船刚靠岸,跳板都没放稳,苏克萨哈就翻身下马,一把掀开最近的舱盖。
粟米!满满一舱的粟米!
底层虽然被海水泡了,但上面七八成全是干的。
看到这些粮食,苏克萨哈激动得手直哆嗦。这下算是解了燃眉之急!
“快!全部卸船!即刻送往盛京!”
四月初六,盛京。
皇太极站在德胜门城头,盯着南边官道上蜿蜒而来的车队。
马车、牛车、骡车,甚至还有拿门板拼成的人力板车。
三天三夜不间断转运,十五万石粮食从盖州运抵盛京。抛去路上损耗和水泡虫蛀的,实际入库大约十二万石出头。
虽然不多,但救命够了。
城门大开的时候,皇太极听到了一种诡异的声音。
不是欢呼,也不是哭喊,而是一种野兽般的呜咽。
饿了整整二十三天的八旗兵,看见粮车进城,不少人直接跪在路边又哭又笑。
皇太极转头看向身边的范文程。
“炮呢?”
范文程躬身答话:“回大汗,孔有德随船带来红衣大炮六门,另有火器工匠十七人,铸炮图纸三份。”
皇太极眼神一沉。
六门炮,十七个工匠。
在林渊的火力网面前,这点东西跟烧火棍没两样。但从无到有,就是质的飞跃。
“炮拉进武备院,工匠单独安置,给最好的吃住。朕要在两个月内,看到第一批仿制品。”
范文程迟疑道:“大汗,仿制红衣大炮非一日之功,铸铁、膛线、火药配比”
“朕不管。”
皇太极转身,留给众人一个决绝的背影。
“就两个月。造不出来,提头来见。
盛京城外,东北方向三十里处的矮丘。
李定国单眼紧贴千里镜。
视野里,盛京城头的炊烟比三天前多了四倍不止。
“在煮饭。”李定国放下千里镜,“大量煮饭。”
旁边的哨探低声汇报:“将军,今早城门开了两次,都是往里运东西。车辙压得很深,绝对是大家伙。”
李定国没吭声,再次举起千里镜。
城头巡逻的八旗兵,精气神变了。
三天前那帮人走路还发飘,现在步子稳了,腰杆也直了。
李定国蹲在土坡背面,刷刷写下急报。
“禀大人:盛京炊烟骤增,敌卒体态恢复,研判粮草已大量入城。围困策略失效。”
“末将三千兵力,仅可袭扰外围哨卡,请大人速示下策。”
他把信交给传令兵:“快马加鞭,给林大人。”
传令兵翻身上马,融进夜色。
李定国最后瞥了一眼盛京方向,声音发冷:
“营地再往后撤五里,篝火减半,夜间双岗。”
“皇太极这下算是缓过劲来了,胆子也该大起来了。”
四月初九,锦州总督府。
方哑刀将两封沾著风尘的急报递到林渊案前:“大人,李将军的信,还有皮岛的。”
林渊先拆了皮岛那封。
“袁大人身中三箭,失血过多,至今昏迷未醒。岛上缺药,末将已尽力止血。”
“四十三艘船,回来七艘。活着的弟兄,二百八十三人。”
林渊盯着信纸,半晌没说话。
“传令皮岛。”
“袁崇焕,免其前罪!赐良药三十副,伤愈后继续整军皮岛水师。”
“活着回来的二百八十三人,每人赏银二十两。战死的,抚恤加倍!”
方哑刀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林渊出声叫住他。
“袁崇焕这条命,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