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抬起右手。沙丘后方,三千关宁铁骑同时上马。
五十步。
叛军先头已经踏上沙滩。
吴三桂手臂猛然劈下!
三千匹战马同时发动,沙丘上腾起一片遮天的黄尘。
铁骑如黑色洪流从侧翼悍然杀出,马蹄踏碎浅水,溅起齐人高的水花。
叛军站在齐膝深的海水里,脚底全是拔不出来的烂泥。
这根本不是打仗,这就是单方面的屠杀。
涉水的叛军连站都站不稳,骑兵从侧面无情碾压过去,手起刀落,连马速都不带降的。
这支关宁铁骑,彻底杀红了眼。
鲜血把浅水滩染成刺眼的暗红,残肢断臂随着浪头起起伏伏。
耿仲明在船头看得眼珠子充血,指甲死死抠进木栏里。
“撤!全部撤回船上!”
可水里的人往哪撤?身后是深水,两侧是骑兵,前面是大炮。
三面绞杀,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
杀戮一直持续到天黑。
火把映着血红的海面,吴三桂的骑兵来回推平了七轮,浅滩上的叛军尸体摞了整整三层。
孔有德眼看登陆彻底没戏,一拳狠狠砸碎了船舷护板。
“走!绕道!从东北侧翼绕过去!”
趁著夜色掩护,三十余艘运粮船悄然脱离编队,贴著海岸线朝东北方向溜了过去。
吴三桂发现时,对方已经驶出了炮程。
他没追。骑兵下不了海,这已经是战果的极限。
天亮之后,吴三桂站在滩头清点战果。
击沉运粮船四十七艘,焚毁战船十一艘,斩首叛军两千六百余人,缴获搁浅粮船内存粮约二十二万石。
突破封锁的那三十余艘船,满打满算,带走的粮食不超过十五万石。
三天后,锦州。
林渊手里捏著两封信。左手是吴三桂的战报,右手是李定国从盛京外围发回的最新哨报。
方哑刀站在门口,试探著开口。
“大人,袁崇焕烧了六成,吴三桂又截下大半。漏网流过去的粮食,撑死也就十五万石。”
“皇太极靠这点饭,还能蹦跶几天?”
林渊没接话。
他的食指不轻不重地敲击著桌面。
十五万石。看着不多,但勒紧裤腰带,够吃两个月。
这两个月,足够皇太极把那口气喘匀了,重新集成兵力,甚至从更远的地方搜刮出新补给。
速战速决的窗口,被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