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豆切块咸鱼下锅,柴火烧出噼啪声响。
北风一刮那股子浓郁的炖肉香味越过城墙,直接飘进八旗兵的鼻子里。
城头站岗的士兵连着啃了三天生肉骨头,闻到这股热乎饭菜味有人当场蹲在地上狂呕。
不是恶心是胃里饿得抽筋作痛。
这种做法纯属摧毁意志。
入夜后明军大营里满是欢声笑语。
偶尔还有人扯著粗粝嗓音大喊。
“兄弟们敞开肚子吃!今晚这土豆炖肉管够!”
城头的巡逻兵饿得两眼发黑,步履蹒跚,口水咽得嗓子生疼。
李定国骑在马上远眺盛京城头昏暗的火光。
他年纪不大,但跟着林渊学到的最狠一招就是,打仗打的从来不是人是后勤。
粮草一断人心必散。
人心已散城墙修得再高那也是脆弱不堪。
三月二十三子夜。
镶蓝旗驻地四十名兵丁拎着刀一脚踹开营房大门。
他们已经整整三天没吃上一顿饱饭。
白天杀马分的肉被上头的佐领贪走大半,落到手里的就剩几块带着血丝的碎骨头。
为首的老兵双眼通红满脸凶狠。
“凭什么!那些主子天天吃肉老子们就得啃这破骨头!”
他说完带着人直扑隔壁的贵族宅邸。
大门被粗暴撞开。
几个极度饥饿的旗丁杀进后院粮仓当场愣住,里面居然藏着整整三缸黄色小米。
大汗口口声声说平等配给,这帮权贵却在私藏口粮。
这还顾及什么直接开始哄抢。
兵丁们彻底疯狂,抓起生米就往嘴里死命塞,有人干脆把脑袋扎进米缸里。
宅子主人带着家仆刚冲出来就被乱棍打倒在地。
哗变的消息传回大政殿,皇太极正端著一碗清汤寡水的稀粥发愣。
他拔出腰刀,亲率两百亲卫杀进镶蓝旗驻地。
带头闹事的三名兵丁被当场砍下脑袋,血淋淋挂在旗杆上,私藏粮食的贵族也被拖出来狠打五十军棍,粮食全部充公。
皇太极站在血泊里死死盯着周围的旗丁。
全场死一般寂静,没有一个人下跪。
要是搁在以前这帮人早就连连磕头。
可现在他们只是麻木地站着,眼神里全是空洞绝望。
万般苦皆可渡,唯有饥饿渡不了。
皇太极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绝对不是最后一次。
在饥饿面前所谓的八旗铁律和奴才本分毫无作用。
不过这个时候的皇太极还没到穷途末路的时候。
他咬紧牙关看向南方,他还有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