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六章 满朝文武弹劾我?不好意思,辽东我说了算
    渤海的风,夹着刺骨的咸腥。

    五艘福船在风浪里死磕了整整十日,终于磕磕绊绊靠上了码头。

    林渊早就在栈桥上候着了。

    火把的光跳动着映亮他的脸。

    他一手提灯笼,一手背在身后,活脱脱个半夜验货的黑心商人,哪有半点朝廷大员的架子。

    崔应元搓着手凑上来:“大人,出海前包装加固过,种薯应该没烂太多——”

    “别废话,开坛。”

    货舱板被粗暴地一块块撬开。

    林渊蹲下身,徒手从最里层的陶坛里抠出几颗。

    借着灯笼光,仔细翻看有没有软烂黑心。

    身后一群辽东军官大气都不敢喘。

    “九成品相。”林渊拍了拍手上的泥,站起身,“今夜就地分装,卯时前全部送进各安置营。”

    他扫了众人一眼,声音极冷:“耽误一刻钟,提头来见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次日,关城校场。

    旗杆下黑压压全是人头。流民、驻军、辽东旧部,混在一起足有两三亩地那么大一片。

    林渊一步跨上点将台,根本不整虚的,开门见山:

    “屯田令,今日起生效。关外三十里内,所有荒地、弃田、无主之地,一律归总督府征用,改种土豆。

    “流民按户分配,每户三亩。种子农具统一配发,秋收后缴两成种子税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传遍全场:“剩下的,全是你们自己的!”

    台下瞬间起了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一个辽东旧将沉不住气了。

    游击将军郑大柱,祖大寿一系的铁杆。

    “大人。”郑大柱梗著脖子上前一步,“关外荒地,半数是挂在各家名下的军屯。那可是祖将军、吴将军世代传下来的老底子——”

    “大人这是要明抢辽东军将的田?”

    林渊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,目光冰冷。

    “人跑光了,地荒了,那就是无主之地。”

    “不服气?拿祖大寿的招牌来压我?”

    林渊轻嗤一声:“祖将军眼下在朝鲜打仗,路有点远。等他回来,本官亲自和他说,这儿好像没你什么事吧?”

    郑大柱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,可正主不在,他也没什么办法,只能退回人群。

    周围的辽东军官们没人敢当出头鸟。

    他们眼底藏着的算计,林渊看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但他根本不在乎。

    军屯这块烂肉,迟早要割。

    既然要割,不如趁现在直接掀桌子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屯田令颁布第三天,凤阳派出的三百个老农赶了过来。

    这是林渊早就埋好的线。三百人全是种地的老把式。

    林渊把人打散,十人一组,分派到三十个安置点,手把手教流民切块、催芽、起垄。

    到了第四天清晨,整个安置营都轰动了。

    林渊换了身粗布短褂,竟亲自下了田。

    方哑刀在田埂上急得直跺脚:“大人,您可是朝廷命官啊——”

    “闭嘴,拿粪筐来。”

    林渊干起农活,动作比旁边几个流民还要利落三分。

    流民们越聚越多,密密麻麻围在田边。

    没人敢大声喘气,就这么死死盯着那个在泥里挥汗如雨的官老爷。看着看着,不少人眼眶就红了。

    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“扑通”一声跪在田埂上,双手捂著脸,泣不成声。

    林渊大步走过去,一把将老头拉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活了六十年,头一回见当官的教咱种地”老头嗓子全哑了,“头一回啊”

    “大爷,以后这种事多着呢。”林渊拍了拍老头满是泥垢的手。

    “地最老实,你种下去,它就长出来。朝廷给你们画大饼,我不画,我只给你们实打实的收成。”

    到了第七天,宁远、广宁方向的流民听到风声,又拖家带口涌来了三千多人。

    林渊站在城头俯瞰关外。方哑刀在背后直咽唾沫:“大人,来一个收一个,咱这点家底,养得过来吗?”

    林渊头也不回:“土豆种了多少?”

    “种薯入土三千亩,估产怎么也有七百万斤。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林渊大袖一挥,“敞开收,这点人,扛得住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京城,紫禁城深处。

    都察院御史陈以明的弹劾折子,已经摆在了御案上。

    洋洋洒洒三千字,核心就一句:林渊私分辽东军屯,笼络流民,图谋不轨。

    崇祯坐在养心殿里,把折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

    他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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