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起头:“姓赵叫赵得禄锦州府的”
林渊点点头,站起身。
冲著身后的崔应元甩出一句。
“记下来。”
阎王爷的生死簿上,这赵得禄算是提前拿了加急号。
——
子时。
总督府书房里只燃著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林渊面前铺着一张空白奏折。
他提笔蘸墨,重重落下。
“辽东大旱,赤地千里,百姓易子而食。然三饷加派未减分毫,地方官吏催科如虎,鞭笞至死者不可胜数。”
“臣实言之:辽饷逼反辽民,剿饷逼反剿区,练饷练出来的不是兵,全特么是反贼!”
“若不立罢三饷三年,辽东流民转投建奴者将以万计。届时臣在关上挡的不是八旗兵,是被大明亲手逼过去的大明百姓!”
“流贼之祸不止于陕西,此言绝非危言耸听。”
他太清楚这份折子送到崇祯手里会炸出什么水花。
三饷就是崇祯的命根子。砍三饷等于砍军费,砍军费等于逼着这位死要面子的皇帝承认自己加税加错了。
以那位爷的暴脾气,八成得把奏折摔在地上破口大骂。
但林渊根本不在乎。
这份奏折,本就不是写给崇祯看的,是写给历史看的。
是写给自己的良心看的!
紧接着,他又铺开一张信纸。
这封,是写给魏忠贤的。
“辽东旱灾已成,流民日增数百,半月内恐破万。急需土豆种薯五千石经海路发运山海关,另备咸鱼万斤,务必夏末前到位。”
“凤阳新收之粮,留足储备后全力支援”
“不肖子渊,叩首。”
落笔,收信。
坑起干爹来,林渊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。
后院角落。
布木布泰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扫帚假装扫落叶。
两个换岗的亲兵溜达着从她身边经过。
“听说了没?大人说这旱灾至少得连着三年,咱们山海关怕是要变成第二个阌底镇了。”
“三年?那得多少流民涌过来啊?”
“谁知道呢。反正大人发话了,来多少,收多少!”
脚步声远去。
布木布泰手里的扫帚猛地停住。
她抬起头,望向北方。
盛京就在那个方向。她原本的夫君,也在那个方向。
可听着前院传来的鼎沸人声,她心里突然生出一阵抑制不住的寒意。
这简直是碾压之势。
皇太极啊皇太极,你拿什么跟这个把天下当棋盘的疯子斗?
拿什么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