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哪是抓了两个俘虏,这是钓上了一条极品大肥鱼。
布木布泰显然不知道,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。
这小丫头眼神一点没散,死死盯着林渊,张嘴就是一串蒙古语,语速极快,又急又冲。
旁边的带路党狂抹冷汗,结结巴巴地翻译。
“她说她是黄金家族血脉,科尔沁寨桑贝勒之女。大人若敢加害,大金与科尔沁联军绝对踏平山海关,寸草不留!”
林渊把半截烤土豆塞进嘴里,嚼得津津有味。
“踏平山海关?”
他慢悠悠拍掉手上的土豆灰,轻笑了一声。
“上次跟我这么放狠话的叫祖大寿,现在还在后院马厩铲屎呢。”
带路党嘴皮子直哆嗦,还是硬著头皮照直翻了过去。
布木布泰当场愣住,随即猛地拔高音量,像只踩了尾巴的猫。
“她说愿出三千两黄金赎身。只要放人,这事儿翻篇。若大人不肯,大金绝不善罢甘休——”
“行了,画饼就算了。”
林渊打断翻译,转头看向廊柱旁的少年。
李定国今年十四,个头窜得快,皮甲穿在身上直晃荡。
他腰杆挺得笔直,就是耳朵尖红得滴血,大概是见着这俩蒙古格格的脸,少年人没控制住。
林渊随手一指。
“定国,这丫头赏你了。”
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。
李定国猛地回神,声音直接卡壳:“大、大人,给我?”
“当个通房丫鬟。”林渊语气随意得像在送一颗白菜,“你不是天天嚷嚷着要历练吗?高端局来了,带回去好好调教,别让人跑了。”
李定国嘴唇动了动,对上林渊平静却透著威严的目光,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憋出一句干巴巴的:“末将遵命。”
布木布泰听懂了,当场炸锅。
蒙古语马上切成夹生汉话,她后槽牙都快咬碎了:“你!你敢!你知道我是谁——”
“知道啊。”林渊无聊地伸了个懒腰,“科尔沁格格,皇太极没过门的媳妇嘛。挺值钱的,就是嗓门太大,吵得慌。”
他朝方哑刀扬了扬下巴。
方哑刀一挥手,两个番子利索地像扛麻袋一样把布木布泰扛了起来。
小丫头一路手脚乱扑腾,最后只剩后院摔锅砸碗的动静。李定国扛着人走了三步,满脸写着头疼。
全院的人默契抬头看天,假装自己是个聋子。
院里只剩海兰珠。
她低着头,安安静静,一语不发,像一尊精致的木偶。
林渊打量了两眼。这性子倒是沉得住气。
他招手叫来管事嬷嬷,吩咐了两个字:“换衣服。”
嬷嬷愣了愣,试探著问:“换成”
“粗布麻衣。”林渊转身走向书房,头也不回,“发把扫帚,总督府后院每天早上归她扫。下午去厢房端茶倒水。”
“记住,别委屈人,但也别惯着。蒙古格格的架子,给我拔得干干净净。”
海兰珠抬眸看了一眼那道背影,依旧没吭声,只是默默攥紧了衣角。
书房内,崔应元早已候命。
林渊落座,直接切入正题:“把消息散出去。”
崔应元捏著炭笔抬头:“怎么个散法?”
“就说两位蒙古格格到了山海关。一个赏给十三岁新兵蛋子,一个在总督府当丫鬟。”
林渊笑了笑:“皇太极的准媳妇,正拿着扫帚给本官打扫卫生呢。”
咔嚓。
崔应元手一抖,差点把手里的笔捏断。
这消息放出去,甭管真假,整个盛京的八旗子弟怕是要集体破防。
“走哪条线?”
“走快线。”林渊指节敲击桌面,“草原暗桩、锦州商道,全面开花。三天内,我要这消息准时送到皇太极的御案上。”
崔应元飞快记下,多问了一句:“要不要添油加醋,写点带颜色的细节?”
“不用。”林渊的眼神透著股漫不经心的冷意,“大可不必,太假了反而没意思。实话实说就行,有人会替我们添油加醋的。”
崔应元领命退下。
走到门口,他停步转身:“大人,您这波杀人诛心不怕皇太极气疯了,冬天强行出兵?”
林渊抖开桌上的舆图,声音慵懒。
“怕什么?我摆这么大一盘棋,就怕他不入瓮。”
崔应元退下,书房重归寂静。
林渊的目光顺着锦州到山海关的防线滑过,最后死死按在一处山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