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政殿内炭火烧的旺,皇太极盘腿坐在御座上批阅军报。
一只灰鸽被侍卫捧进殿内。
竹管里抽出纸条,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女真文,皇太极才扫了两行,整个人直接从御座上弹起身。
御案上的茶碗被袍角带翻,滚烫的奶茶泼了一地,他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目光死死盯在纸条上的那两个字,林渊。
“来人啊!”
声音在大殿里回荡,殿门口两个白甲兵一哆嗦,手按在刀柄上。
皇太极把纸条攥成团,又展开,来回揉搓了几遍。
他忽然笑出声。
“好啊,崇祯那个蠢货,居然真把林渊这麻烦丢到辽东来了。”
半个时辰后。
崇政殿灯火通明,满洲八旗旗主与汉军旗主齐聚一堂。
多尔衮靠在柱子上打哈欠,济尔哈朗端正跪坐,代善抱着手炉闭眼。
阿济格一脸不耐烦。
皇太极沉着脸,把密信内容念了一遍。
“林渊,明国东厂提督太监,实授太子太保,带万余精兵入主山海关,火器多,粮草足。”
阿济格第一个站起身。
“就这?给我两个牛录,我现在就去砍了他脑袋!”
皇太极瞥了他一眼,眼神冰冷。
“你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?咱们第一次跟他交手,填进去多少精锐,你记性去哪了!”
皇太极这话一出口,大殿里安静下来。
“他现在已经疯到什么地步了,你们知道吗!”
他从袖中抽出一沓纸,甩在地上。
“在陕西,他五千破五万,自损三十四人,高迎祥枭首,王嘉胤枭首,张献忠直接跪地求饶!”
阿济格张大嘴巴,半天没憋出一个字。
皇太极压低声音。
“这就是个疯子,他嫌叫门太慢,直接拉出十二门红衣大炮,把山海关的门给轰开了!”
全场安静。
红衣大炮。
后金费了大力气才仿造出三门,林渊光是入关就亮出来十二门。
代善眉头紧锁。
“大汗,此人与那袁崇焕相比,如何?”
皇太极冷笑一声。
“袁崇焕只会死守,硬,但只能挨打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挂著辽东舆图的墙前。
“林渊不按套路出牌,会动,会想,还会主动出击,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次会从哪个角落钻出来,狠狠捅穿你的防线。”
大殿里鸦雀无声。
多尔衮终于收起散漫姿态。
“那就不能让他站稳脚跟。”
皇太极点头。
“传令,山海关外所有哨探全部后撤三十里,边境各城加固城防,粮草走暗线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透著寒意。
“另外,激活辽东内线,给这位林大人送份见面礼。”
后金在辽东经营细作网长达十五年。
从山海关到宁远,三十七个情报站,涵盖驿卒,商贩,铁匠甚至军中伙夫。
这张网是努尔哈赤时代就开始布置的,皇太极对它的信心十足。
然而。
同一时间,山海关内。
林渊靠在太师椅上,面前摊著一张密密麻麻的名单。
这是崔应元留的底牌,东厂在辽东潜伏多年的反间档案。
每一个名字后面,都清楚标注了身份,联络方式和上线。
这薄薄的一张纸,是崔应元花了三年时间,用十七条人命换来的。
“方哑刀。”
“在。”
“拿好名单,从北门开始,一个不留。”
方哑刀接过名单,目光冷硬。
“李定国。”
角落里,那个十三岁的少年应声出列。
林渊敲了敲桌面。
“跟着方副将学学,怎么抓细作。”
李定国抱拳领命,眼中全是狠劲。
当夜子时。
山海关北门外一间粮铺后院,一个蒙古族商贩刚把密信塞进鸽笼,厚实的木门就被一脚踹碎。
方哑刀的刀都没出鞘,两个皇陵卫已经把人死死按在地上。
粮铺地窖里,搜出十七封未发出的密信,一套完整的后金旗语手册,以及三坛伪装成药酒的引火硝石液。
这是第一个。
同一时刻,觉华岛渡口,宁远南门马市,锦州城外铁匠铺
七路人马同时动手。
三天。
整整三天,杀红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