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个是行家,分了四组。”熊瑚语速极快,“一组盯兵仗分局,主攻火器配方;一组混进工营,摸降卒编制;一组去城外查土豆田,估算亩产。最后一组”
“最后一组在干什么?”
“查您的私人信件往来。”
林渊轻嗤一声。
“盯兵仗局那组,让孙元化给他们喂点料。”
熊瑚一愣:“喂什么?”
“去年的火药配方,硝石六、硫磺一、木炭三。这个比例打老式火绳枪凑合,但打咱们的燧发枪,威力差了不止一个档次。”林渊轻描淡写,“格局打开,让他们放心大胆地抄。”
熊瑚眼睛亮了。
主动喂过时的假料,给崇祯画个大饼,让他以为拿捏了底牌!
“属下明白!”她转身要走,又被林渊叫住。
“查土豆田那组,别拦著,让他们敞开了看。产量数字,一分不差地报实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要让那位万岁爷心里有数,这玩意儿离了我林渊,他连个土豆皮都啃不上。这叫降维拿捏。”
熊瑚心头一震,没再多问。
——
当晚,驿馆。
骆养性在一小块绢帛上写密折。笔尖落下,写了两行,又烦躁地划掉。
他推开窗,望着月色下轮廓深邃的西安城,感觉像是在凝视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而这城里,正盘踞著一头比巨兽更可怕的怪物。且,他醒著。
密折最终只留下了十二个字:
“账无瑕,兵极精,人心归附,臣忧之。”
——
同一个夜里,总督府。
林渊收到了崔应元从京城传回的最高机密。信上只提了两件事。
第一件:崇祯看完三省税银账目,龙颜大悦。
第二件:温体仁同党,百足之虫死而不僵。礼部侍郎周延儒近日频繁密会勋贵旧派,他们计划对付您。
林渊提笔,回了八个字。
“京城你顶,陕西我扫。”
方哑刀扒在门框上探进个脑袋:“爷,怎么还不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林渊负手走到窗前。
夜风送来城北隐约的嘈杂声——那是没收摊的粥棚,还有流民在排队讨食。
“方哑刀。”
“在。”
“这陕西的流寇算是平了,但还有一帮真正的毒瘤,还没动刀子。”
方哑刀眼神一闪:“您说的是”
“关中八百里秦川,六成的良田,现在捏在谁手里?”
方哑刀沉默了。
“士绅,豪强。”林渊的声音极轻,“流寇闹事,朝廷的赈灾银他们都吞了一口,主打一个两头通吃。”
林渊的半张脸隐在烛火的阴影里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现在流寇没了,他们以为风头过了,又缩回壳里。田照样占,税照样逃,佃户照样往死里逼。”
“既然他们喜欢吃,那就让他们睁大狗眼看看,我林渊的刀,能不能把他们的肚皮连带九族,一起剖个干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