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八章 绝望渡口,王嘉胤的至暗时刻
    王嘉胤的中军大帐直接乱作一团。

    头目们七嘴八舌,有人嚷着立刻北渡渭河,有人喊著往西去找高迎祥求援,还有几个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,直打摆子。

    王嘉胤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,硬是半天没憋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前锋八千人,全砸进去了。

    连个回来报信的活口都没留下。这特么哪是打仗?这简直是单方面的降维打击!

    军师孙可旺死死盯着地图,手指在临潼东面划了两道。

    “大当家,官军带的是火炮!新丰驿那条谷子就两里长,八千人塞进去,那就是排著队给人家当活靶子啊!”

    “官军到底多少人?”王嘉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
    “探子说撑死三千。”

    大帐里瞬间死一般寂静。

    三千人,把八千人杀成了渣。

    孙可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:“咱们耗不起!北面渡口是唯一的活路,赶紧过渭河,官军火炮死沉,肯定追不上!”

    哐当!

    王嘉胤猛地起身,一脚踹翻炭盆。

    “撤!立刻拔营!”

    黄昏时分,残阳如血,把渭河南岸的旷野映得一片猩红。

    林渊立在土坡高处,单手举著黄铜望远镜。

    镜头里,五里外的流寇大营已经彻底炸了锅,像被捅破的马蜂窝。

    大旗倒伏,破烂的辎重车横七竖八地堵死通道,人群像疯了一样朝北面渡口挤,官道被塞得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“正在拔营北撤,跑得还挺急。”

    胡老六在一旁咧开大嘴,笑得一脸残忍。

    “爷,这帮鳖孙听说前锋被咱们包了饺子,估计现在裤裆都吓湿了。”

    林渊随手收起望远镜。

    “去渡口,断他们后路。”

    胡老六抱拳领命,身后的八百铁骑悄无声息地向北切出。

    马蹄裹着厚布,踩在黄土上发出沉闷的催命声,宛如幽灵。

    林渊回头,目光扫过身后的炮队。八门轻型野战炮一字排开,每门炮配四匹健骡,机动性极强。

    “炮队压着步兵走,离流寇大营东沿两里起,给我狠狠地洗地。”

    炮手头目重重捶胸,二话不说转身嘶吼著下达指令。

    尊严只在剑锋之上,真理永远在大炮的射程之内。

    第一轮炮击落地时,王嘉胤的队伍才堪堪撤出一半。

    轰!

    开花弹在辎重队里直接炸开,尖锐的碎铁片带着死亡呼啸横扫四周,十几辆粮车瞬间化作漫天碎木渣。

    拉车的骡马当场受惊,嘶鸣著横冲直撞。原本就拥堵的退路彻底变成了血肉磨盘,在绝对的火力碾压面前,一切战术走位都是送人头。

    紧接着,第二轮炮弹精准砸进密集人群。

    “跑!快跑啊!”

    这哪里是撤退,这完全是大型溃败现场。

    两万人马的胆气,被几轮火炮彻底轰碎。

    大营瞬间沦为修罗场,为了抢一条活路,有人直接扔了刀,有人挥拳砸碎挡路同伴的脑袋,踩踏的惨嚎声直冲云霄。

    王嘉胤双目赤红,带着三千亲卫,硬生生踩着自家兄弟的尸骨杀出一条血路,死命狂奔向渭河渡口。

    渡口就在眼前。

    可映入眼帘的,却是冲天的火光。

    王嘉胤心头猛地一沉,如坠冰窟。

    那根本不是篝火,是渡船在烧!

    四条大船和一长排竹筏正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往下沉,浓烟滚滚,彻底封死了生路。

    渡口北侧的河滩上,胡老六带着八百铁骑一字排开。

    马刀出鞘,人马俱静,森冷的杀气死死锁住了河滩。

    王嘉胤猛勒马缰,身后三千亲卫跟着急刹车。

    对面八百,己方三千。

    但己方三千人的背后,是漫山遍野的催命炮声,和一路烧过来的死神火光。

    孙可旺连滚带爬地凑上前,声音带着哭腔。

    “大当家,渡口被端了往西!顺河岸走找浅滩,快啊!”

    王嘉胤后槽牙都快咬碎了,不甘地瞪了对岸一眼,猛夹马腹,带着残兵败将狼狈地向西逃窜。

    胡老六眯起眼,压根没下令追。

    去追一群急着玩命的败军?大可不必,这买卖不划算。

    他慢条斯理地掉转马头,吩咐手下:“去报给爷,渡口封死,船全烧了,王嘉胤往西当缩头乌龟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流寇大营废墟。

    密密麻麻的降兵跪了一地,双手抱头,愣是没一个敢大喘气的。

    胡老六溜达了一圈,直咂嘴。

    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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