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令彻底停火,带着人沿侧径走下谷底。
降卒被驱赶到开阔地,双手抱头蹲成一片。
胡老六带人开始甄别。手上有老茧、有刺青、能报出头目名字的老贼,捆成一堆;面黄肌瘦、满手都是干农活茧子的,归另一堆。
一个时辰后,战报呈上。
斩首四千六百余,俘虏三千二百。其中甄别出被裹挟的百姓一千二百人。
己方伤三人——全是装药时动作太快,被倒灌的热气烫了手。
胡老六拿著名册,嘴角直抽抽,半天憋不出一句话。这战损比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,离谱到家了。
林渊走到那群被裹挟的百姓面前。
他们蹲在地上瑟瑟发抖,眼神惊恐而茫然。
“起来。”
没人敢动。
林渊的声音冷硬,不容置疑:“说了,起来。你们不是流寇,是被裹挟的。去,每人领三天口粮,往东走去华州。到城门口报我林渊的名字,会有人给你们条活路。”
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啜泣声。一个抱孩子的妇人扑通跪下,用力磕了三个响头。
林渊转身便走,没有回头。
审讯在谷口进行。
三个小头目被绑在拒马桩上。方哑刀只用刀背拍了拍他们的脸颊,这帮人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全招了。
“王嘉胤呢?”
“大大当家没来!他带了两万多人在临潼城外扎营,说等我们探好路再进”
“他听到这动静了?”
“肯定啊!这炮响二十里外都听得见,探马估计早跑回去了!”
林渊大步走向集结的队伍。
三千燧发枪兵列阵完毕,眼神狂热。亲眼见证了这种排队枪毙的碾压局,士气简直高涨到了极点。
“全军带轻炮八门,弹药全上,即刻出发。”
胡老六紧跟在后头:“爷,弟兄们熬了一夜”
林渊头也不回:“王嘉胤也没睡安稳。他现在估计正纠结呢,是跑,还是留。”
他翻身上马,望向东方泛红的晨曦,冷笑一声。
“我替他选。”
大军出谷,赤红色的棉甲在晨光中连成一片钢铁阵列,直扑临潼。八门轻炮碾过碎石,车辙笔直指向西方。
而此时,临潼城外。
一匹极度疲惫的瘦马载着汗透重衣的探子,跌跌撞撞冲进王嘉胤的中军大帐。
“大大当家!前锋全军覆没,全完了!一个都没跑掉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