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应元,王洽,孙元化,胡老六,方哑刀,五个人紧紧围着长案站成一圈。
林渊用炭笔在大明疆域图上重重圈出三个位置。
“陕西,山西,还有河南,这三省税收专断,三品以下官员任免,加上军需就地征调。”
炭笔在桌面上重敲三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从今天起,这三个省的钱袋子,官帽子,还有粮仓门,全攥咱们手里。”
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圈,众人的呼吸不由得粗重起来。
胡老六咽下口水,手搭在刀柄上。
“都杵著干嘛,元化,你先来。”
孙元化翻开一本油渍斑斑的蓝皮册子。
“兵仗局这两个月没日没夜熬,改良燧发枪新造一千二百杆,加上库存,总共六千三百杆能用,铅弹备了四十二万发,精火药八万斤!”
“十二门改良红衣大炮,膛线全刻完了,射程远出三成,实心弹和开花弹各备两百发。”
他背挺笔直眼睛瞪大盯着前方。
“还有,按您那图纸,试制出八门轻型野战炮,四匹骡子拖着翻山越岭随便跑,从装填到开火,用不上半炷香!”
方哑刀握刀的手猛然收紧,这东西试射时他就在旁边,一炮下去三十步内的粗木靶子连木渣都没剩下。
林渊点头。
“弹药够打几场?”
“敞开轰,三场大规模野战,要是省著点,五场起步!”
“行。
林渊转头看向王洽,王洽展开一份密布账目的公文。
“三省税收征管的网撒下去了,我从户部还有通州仓挖了十二个老油条,全他妈是算盘打二十年以上的人精,分三路去西安,太原,开封接管税关。”
他拿指甲重戳公文上的数字。
“按往年税额,三省每月能征白银十二万两,粮食八万石,第一笔税银半个月内到账,后续按月直发前线。”
他抬头眼神发狠。
“只要我还喘气,前线绝不断顿。”
林渊屈指敲打桌面。
“地方官要是推诿拖延呢?”
王洽冷笑出声。
“圣旨上白纸黑字写着三品以下任免,我已经拟好十七份撤职文书,章全盖好了,就差填名字!”
他咬紧牙透著狠戾。
“谁敢这时候伸手卡脖子,我当天摘他帽子换人上!”
胡老六在旁边咧嘴乐了。
“咱们这波,简直是王炸开局了。”
林渊目光转向崔应元。
“老崔,凤阳那边什么情况。”
崔应元抱拳。
“魏公公亲自蹲地头盯着呢,第一批三十万斤土豆装船走运河北上了,总共备了两百万斤。
他顿了顿语气笃定。
“够五千张嘴,敞开肚皮造八个月。”
帐里安静两息,八个月,有这批粮食,这仗哪怕是耗,也能把对面活活耗死。
林渊走到帐角的沙盘前,这沙盘是讲武堂学员熬了两个通宵做出来的,陕西的地形山川隘口一目了然,沙盘上插著十几面小旗,红的代表流寇,蓝的代表朝廷卫所残兵,黑的是已经沦陷的城,红旗密集分布在关中平原各处。
“红娘子三天前送来的急报。”
林渊用木杆指向沙盘。
“王嘉胤主力四万人在黄龙山附近,现在算名义上的盟主,高迎祥三万多人在延安府以南,李自成跟着他,张献忠现在在陕北,手里也有三万人”
木杆在沙盘上划出一道深沟。
“看着十万大军,实际能打的连两万都不到,剩下全是被逼造反的流民,没号令,没后勤,连攻城器械都没有。”
他把木杆重戳在西安府的位置沙土四溅。
“我的打法,就三个字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他平静的脸上。
“闪电战。”
帐内气氛顿时一肃。
“大军出潼关,不做任何停留,沿官道直插延安。”
林渊声音低沉。
“先稳住延安当支点,用炮火把王嘉胤主力死死钉在原地,把最能打的骨干碾碎,剩下的乌合之众自然溃散。”
他竖起手指。
“不接受投降,不分兵追击,不跟流寇绕圈子。”
“碰上就打,打完就推,我要的是一路碾压,绝不拖泥带水!”
方哑刀握紧刀柄满眼战意,胡老六搓著粗糙的大手满脸横肉笑开。
林渊看向崔应元。
“老崔。”
“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