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流贼那是拿命填啊，顶多撑半个月，陕西巡抚求援折子一天往京城送八趟，爷，外头现在全在带咱们东厂节奏，说您拿着平寇大将军印信，却躲在京城当缩头乌龟不敢出兵！”

    林渊轻笑出声。

    “急什么，既然是皇帝江山，咱们太监跟着瞎操什么心，传令下去，明天继续给弟兄们加餐，宰十头大肥猪！”

    崔应元当场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还吃啊爷，咱要是再不出兵，宫里那位怕是真要气出病来了！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帐外传来阵阵急促马蹄声。

    胡老六掀开门帘，神色古怪。

    “爷，宫里来催命了，王承恩亲自跑腿，皇上急召您立刻入宫觐见。”

    林渊合上书本站起身，随手理了理身上大红蟒袍，微微挑眉，眼底闪过一丝戏谑。

    “火候差不多了，老崔，备马，走，去跟咱们万岁爷好好算算这趟出差报销单。”

    紫禁城，养心殿。

    满地碎瓷片都还没清扫，崇祯死死盯着大门方向，眼眶乌黑，面容极度疲惫且透著怒意。

    林渊前脚刚跨过门槛，连礼都没来得及见，一本厚重奏折就贴着他头皮飞过，重重砸在门框上。

    崇祯指着他大声斥责。

    “林渊，朕封你平寇大将军，五天了，整整五天，你手下兵马连营门都没出，你知不知道李自成马上就要打下西安府了！”

    “你拥兵自重，贻误战机，你该当何罪！”

    这罪名极大，若是寻常文官此刻早已跪地磕头求饶，但林渊只是直视崇祯，语气毫无起伏。

    “陛下息怒，臣没动，是因为确实动不了。”

    崇祯气极反笑，几步逼近林渊。

    “动不了，你手里攥著五千火器精锐，还有十二门红衣大炮，你跟朕说动不了，你是不是非要等贼军打进紫禁城，把刀架在朕脖子上你才满意！”

    林渊丝毫不慌，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重蓝皮账册，双手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这是兵部王尚书连夜做出预算报表，您不妨过目。”

    崇祯皱着眉头扯过账册，翻看两页后脸色顿时变了。

    林渊在一旁条分缕析。

    “五千火器军打法和传统冷兵器卫所不同，人吃马嚼先不提，单说火药消耗，一人一天需精火药半斤和铅弹二十发，五千人一天就是两千五百斤火药和十万发铅弹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那十二门改良红衣大炮，开炮那就是在烧钱，一炮轰出去十两银子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从京师到陕西山高路远，路上物流损耗，骡马草料，还有军备折旧，这账臣算明明白白，一分虚报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林渊稍作停顿，音量陡然拔高。

    “这趟西征，大军开拔前期至少需要现银两百万两，精粮五十万石，后续每个月还得按时补充火药十万斤！”

    林渊看着脸色铁青崇祯，字字戳心。

    “自古就没有让士兵饿著肚子打仗道理，陛下，既不给钱，又不给粮，连火药都不管，您让臣拿头去平叛，难道让弟兄们光着膀子去接李自成刀子吗！”

    崇祯死死捏著账册，指甲快掐进纸里。

    他自然知晓战事耗费巨大，原本计划就是让林渊自己掏腰包当这个大冤种。

    崇祯一把将账册砸在御案上，咬牙切齿。

    “朕圣旨写明白，国库空虚粮饷自筹，你林渊在江南抄了那么多官，手里起码有上千万两白银，你现在跑来跟朕哭穷？”

    “大明养你这么久，让你为国分忧，你自己垫点钱怎么了！”

    面对这种理直气壮白嫖发言，林渊根本不吃画大饼这一套。

    “陛下明鉴，抄家钱七成进了太仓，剩下三成臣全投进兵仗局和讲武堂研发里了，如今丰台大营账面空虚，连下个月伙食费都没着落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，既然陛下让臣自己想办法，臣倒是真有个路子，就看陛下舍不舍得放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