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边,是西北的八百里加急。
李自成、王嘉胤,张献忠,高迎祥四路流寇在陕北合流,拥众十万,连克两府,兵锋直指西安。
右边,是锦衣卫的京畿密报。
林渊的五千私军接管三大营,几十万京营兵权一夜易主。
这内忧外患,简直是两把架在脖子上的催命符。
“十万流贼五千私军”崇祯死咬著嘴唇。
“皇爷,夜深了,保重龙体啊。”王承恩跪在冰冷的地砖上磕头。
殿外脚步声仓促。
给事中光时亨裹着寒风连滚带爬地扑进来。
这是崇祯手里,少数还敢死咬阉党的疯狗。
“陛下!臣有一计,可解死局!”光时亨满肚子坏水直往外冒。
崇祯猛地直起身子:“快讲!”
“二虎竞食。”
光时亨压低声音,“林渊不是跋扈吗?陛下何不顺水推舟,直接下旨,命他带那五千私军去陕西平叛?”
崇祯皱眉:“他手握犀利火器,若真击溃了流贼,岂不是彻底尾大不掉?”
“陛下明鉴。流贼足有十万之众,火器军最吃后勤补给。一旦断了弹药粮草,火枪连烧火棍都不如。”
光时亨往前爬了两步:“陛下只需下一道中旨——国库空虚,粮饷自筹。”
“朝廷不拨一粒米,不给一两银。等他们进了关中,地方官府再随便找个借口推诿。饿著肚子没火药,他那五千人,就是流贼嘴边的一盘菜。”
崇祯先是一愣,随即呼吸都粗重了起来。
借刀杀人!这波空手套白狼的阳谋,简直绝了!
用流贼的命,去消耗林渊的弹药。
等双方在西北这台血肉磨盘里拼得两败俱伤,朝廷再出去收拾残局,这波稳赚不亏。
“好!好一个二虎竞食!”
崇祯一扫多日颓势,重重拍在御案上,“王承恩,即刻拟旨!”
次日,皇极殿早朝。
大殿内的气氛十分异样。
群臣发现,连日来阴沉着脸的皇帝,今天居然破天荒带着几分笑意。
王承恩站在玉阶之上,尖细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。
“东厂提督林渊,军威赫赫。今西北流寇猖獗,特授林渊为平寇大将军,总督陕西军务,即日率五千精锐,赴陕平叛”
群臣哗然。
旧派勋贵和清流文官们眼睛全亮了。
把这尊动辄抄家杀人的活阎王,扔去大西北吃沙子?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!
王承恩话锋猛地一转:“然国库空虚。此次西征,粮草辎重、火药军械,皆由东厂自行筹措。钦此。”
图穷匕见。
不给钱,不给粮,只扔一个虚头巴脑的官帽子,就想让人去跟十万流寇玩命。
兵部右侍郎王洽一步跨出朝班:“陛下!五千火器军日费千金!无粮无饷,这是让将士们去送死!通州仓尚有存粮,为何不拨?”
崇祯居高临下俯视著王洽,直接开始道德绑架:“王爱卿此言差矣。前些日子东厂查抄江南豪强,缴获颇丰。林爱卿富可敌国,难道不肯为国分忧?”
孙元化急得满头大汗:“陛下!火器磨损极快,需随时调拨精铁补充!没有后勤,红衣大炮就是一堆废铁啊!”
给事中光时亨立刻跳出来秀存在感:“孙大人,国难当头,大家都在咬牙硬挺。林公公手下都是精兵强将,这点困难,自己克服一下不就行了?”
克服一下?
林渊直接气笑了。
这帮老登的算盘珠子,都快崩他脸上了。
林渊越过王洽,走到光时亨面前,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他。
光时亨被盯得心里发毛,但仗着皇帝在场,硬挺起胸膛:“怎么?林公公难道想抗旨不遵?”
林渊懒得废话。
他反手掏出一本蓝皮暗账,手臂抡圆了,“啪”的一记脆响,结结实实抽在光时亨脸上。
光时亨发出一声哀嚎。
“林渊!你敢咆哮朝堂!”几名御史大怒出列。
林渊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,指着地上的账册冷笑出声。
“光大人,你名下在通州的三家隐秘粮铺,上个月囤积居奇,把五万石粗粮以市价三倍卖给了晋商,最后全进了建奴的嘴里。这事儿,你怎么不自己克服一下?”
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。
这本绝密暗账,林渊一直压着没发,等的就是今天。
他目光扫过满朝文武,直接掀桌子开大。
“诸位大人满口仁义道德,背地里却吸著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