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著校场上的红甲步兵,扯著嗓门干嚎起来。
“花架子!全他娘的是花架子!吓唬谁呢!”
他试图用大声叫喊压住心底涌起的恐惧。
“国公爷!您掌掌眼啊!连根长矛都没有,全举著烧火棍!这要是对上建奴重骑兵,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全踩烂了!”
朱纯臣哆嗦著端起刚换的热茶,勉强维持着勋贵的体面。
“赵参将话糙理不糙,林公公啊,打仗不是排兵布阵做戏,真到了辽东冰天雪地里,这点阵仗根本不够建奴砍。”
几个老派武将赶紧跟着哄笑,只是那笑声在冷风里听着直发虚。
林渊根本懒得废话,直接举起右手往下重重一压。
大人,时代变了。
台侧方哑刀猛挥下手中令旗。
“第一阵!举枪!”
军令响彻校场,最前排一千名燧发枪兵动作整齐划一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三百步外立著一百个套著建奴重型棉甲的木靶,里头还嵌著防破甲的精铁片。
“放!”
一千根手指同时扣动扳机。
巨大声响传出,浓烈的白烟在阵地前瞬间弥漫开来。
远处重甲木靶当场碎裂,厚实的棉甲被铅弹打穿,镶铁片碎落一地。
第一排开火后立刻后撤装填,第二排顺势补位端平枪管。
“放!”
第三排紧跟其后上前一步。
“放!”
标准的三段击开始,枪声连绵不绝,大量铅弹密集射出。
没过半盏茶的功夫,歪倒在冻土上的木靶连着粗木桩全被打满破洞。
这是单方面的武力碾压,更是绝对的火力压制。
赵虎双眼圆睁,指著那些破烂重甲语无伦次。
“不可能绝对不可能!三百步啊!火绳枪顶天打八十步,他、他这是妖法!”
朱纯臣手里的茶盏一歪,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,他却没有任何反应。
林渊这才转过头,目光扫过那群脸色煞白的旧党勋贵。
“成国公,听个响就吓著了?接下来带你们开开眼,看看兵仗局新造物件。”
林渊再次抬手压下。
真理从来只在大炮射程之内。
远处炮兵阵地上,孙元化狠狠挥下手中红旗。
“开炮!”
十二门早已校准参数的改良红衣重炮同时开火。
大地震颤,十二团橘红色的火光涌出炮口,气浪卷著沙石朝四面八方扩散。
两里开外的土丘阵地瞬间被十二发实心铁弹精准砸中。
漫天泥土飞扬,那座半高的小山丘直接被炸平,爆炸轰鸣声震耳欲聋。
强劲气流顺着地面席卷而来,震动观礼台木柱扑簌簌往下掉灰。
扑通一声。
神机营副将孙得功双膝一软,直接跪伏在地,裤裆里洇出一片水渍。
朱纯臣连人带太师椅翻倒出去摔在地上。
赵虎更是连滚带爬往角落里缩。
前一刻还趾高气扬的京营大员们此刻全都缩成一团瑟瑟发抖。
这根本不是演武,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物理碾压。
就凭这十二门重炮和五千火枪手,别说建奴铁骑,就算把三大营十几万人全拉上来也是送死。
硝烟弥漫中,林渊步伐平稳走下点将台。
五百名东厂番子同时抽刀出鞘,拔刀声连成一片,将观礼台严密包围。
林渊居高临下俯视著瘫在地上的朱纯臣。
“成国公,本督这花架子,能不能入您老法眼啊?”
朱纯臣嘴唇直哆嗦,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,半个字都憋不出来。
林渊收敛笑意,目光锁定角落里的赵虎。
“赵参将,半个月前,五军营右掖千总陈铮被人敲了闷棍,右腿被刺穿了。”
语气极其平淡,却暗藏杀机。
赵虎浑身猛烈一抖。
“林、林公公!你听我解释啊!那事查清了!是陈铮自己喝大了,对!是他跟手下人起了口角”
林渊不想听死人废话。
“老崔。”
崔应元阔步上前把一包带血的破布直接砸在赵虎脸上。
当啷几声,几把带血的精钢铁尺和一把特制匕首掉落在地板上。 e小說 https://tw.srdqiche.c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