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封的死死的,丰台大营对外一切如常,该操练接着操练,该巡哨继续巡哨。
崔应元到底没忍住问了一嘴。
“爷,这口窝囊气,咱,咱们真就这么硬咽下去了?”
林渊靠在太师椅上翻看军报。
“急什么,让这事在他们心里多熬几天,他们急着跳脚,咱们偏不按他们的套路出牌。”
崔应元识趣的闭严嘴巴。
当天夜里方哑刀就出了京城。
他挑了大营里脚力最悍的蒙古马,怀里揣著林渊的提督腰牌和亲笔密信,直接摸进东厂暗线驿路。
一路快马加鞭,马歇人不歇,直奔凤阳。
那封信上没废话,只有杀气腾腾的一行字,全军北上,十日抵京。
这几天以成国公府为首的三大营武官们,也纷纷整备兵马,日夜防备着。
可左等右等丰台那边连点动静都没有,这帮勋贵终于长舒了一口气,看样子那太监是真怂了。
于是京城这边成国公府的戏台子咿咿呀呀,庆功大戏连唱了三天。
事情还没到最后定局的时候,他们就已经按捺不住提前摆酒庆贺了。
朱纯臣把五军营几个心腹参将全叫来喝酒,众人吆五喝六,划拳拼酒的声浪隔着两条街都能听清。
赵虎仰著脖子灌了半壶烧刀子,借着酒劲大声嚷嚷。
“国公爷,那姓陈的被抬回去都快半个月了,丰台那边连个屁都没敢放,这帮没种的死太监!”
朱纯臣慢条斯理的嚼著一颗蜜饯。
“早跟你们交过底了,一个没根的太监,手底下拉拢一帮穷酸破落户,也配跟咱们百年京营斗?”
“他林渊在外面再怎么横,进了咱们三大营的地盘,也得给老子老老实实的低下头认怂!”
旁边神机营的副将孙得功赶紧端著酒盏凑上来,笑的一脸谄媚。
“国公爷高见,他那个什么讲武堂塞进来的四十个愣头青,现在已经被折腾跑了六个,剩下的也全被咱们给架空了。”
“兵他们调不动,粮他们领不到,搁在营里那就是几十个白吃干饭的废物,摆设而已!”
满堂顿时爆发出阵阵哄笑,所有人脸上都带着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得意神色。
朱纯臣端起青玉酒盏,摆出公爷的架子环视一圈。
“来,弟兄们喝一个,让那阉狗睁大眼看清楚,这四九城里到底是谁说了算!”
紫禁城养心殿。
王承恩弓著腰悄无声息的走近,将一份锦衣卫密报轻轻放在御案边上。
崇祯目光扫过纸面,嘴角上扬。
密报上只有寥寥几笔,林渊安插在三大营的军官遭全面架空,丰台大营毫无动静,未见任何反制。
崇祯随手合上密报往椅背上一靠,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慢慢敲击,不急不缓。
良久这位大明皇帝才开口。
“就这点本事?”
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,望着宫墙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林渊在三大营吃亏,对他这个九五之尊来说,实在是件大好事。
朱纯臣这帮旧派勋贵平时虽然又臭又硬难以管教,但拿来打压东厂的势力,倒是顺手的工具。
局势越乱越好,斗吧,等你们互相撕咬拼的两败俱伤,朕再出面收拾这残局。
掌控全局的人往往只需耐心等待,崇祯紧绷多日的脸上难得透出惬意的笑。
另一边方哑刀骑着跑累的蒙古马,一路疾驰到了凤阳城外。
后山隐蔽的谷地里,魏忠贤捏著那封密信,看清字迹后反手就把桌上的青瓷茶盏摔个粉碎。
“擂鼓,聚将!”
五千名皇陵卫精锐在半个时辰内迅速穿戴整齐列队完毕,完成集结。
全军轻装简从日夜兼程,踩着东厂沿途暗桩提前摸清的路线,沿运河暗线悄然北上。
沿途三条官道的所有盘查哨卡根本不起作用。
这五千名训练有素的士兵,在地方官府的眼皮底下潜行了六天,硬是没露出一点破绽。
清晨。
大军悄然抵达京畿南郊,在丰台大营以南二十里外的一处废弃马场隐蔽扎营。
方哑刀换了匹快马奔回丰台大营,单膝重重跪在地上。
“爷,人到了。”
林渊手里正捏著一管狼毫练字,白纸上那个杀字笔画锐利,透著寒意。
“传令,明日辰时丰台大营校场搭观礼台。”
“拿本督的名义下拜帖,请三大营所有参将以上的武官,来观摩咱们的秋操演武。”
胡老六在旁边听的直挠头。
“爷,万一,万一这帮孙子心里发虚不敢来咋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