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寒气透骨,百官僵直站立,底下却早有无数眼神频繁交汇。
林渊一身大红绯袍,在武官班列里透出阴冷威压,他大步迈出,双手高举一本厚重奏折。
“陛下!大明要是再不治这三大绝症!不出三年!必定亡国!”
这声音在殿内回荡,百官哗然,朝堂瞬间乱作一团。
“放肆!”
“大明气数长着呢!你个阉党!在这胡咧咧什么!”
几个言官御史气急败坏,跳脚指著林渊鼻子骂,唾沫星子横飞。
崇祯端坐在御座上,死死盯着林渊手里那本折子,烦躁挥手。
“王承恩!你念。”
老太监王承恩小跑下玉阶,双手接过奏疏,只扫过第一行,干枯手指便猛然发颤。
“第一策,辽东之危,建奴已花重金自澳门延聘三名葡萄牙铸炮大匠,于沈阳连夜开炉,预计半年内可铸成红衣大炮三十门”
殿内乱糟糟叫骂声戛然而止,瞬间安静下来。
林渊冰冷目光扫过那些脸色煞白文官。
“陛下!臣在蓟州是亲身挨过建奴大炮的!要是让皇太极攒够五十门重炮,山海关外那些破土城,三天!三天都顶不住!辽东必丢!”
兵部尚书张凤翼脑门狂冒冷汗,嘴唇哆嗦半天,硬是憋不出半个字来反驳。
王承恩咽下口水,硬著头皮往下念。
“第二策,流寇之患,陕西贼众三月内由三千暴增至三万,高迎祥和李自成合流蔓延,推演其扩军速率,半年后贼众必破十万!”
没给任何人喘息机会,林渊直接补上致命一击。
“陛下三个月前发的那道招安圣旨!李自成看都没看一眼!”
崇祯瞬间面无血色。
王承恩声音已经带上哭腔。
“第三策,国库之虚,据东厂核查,太仓实际可动用现银不足”
扑通一声,户部右侍郎双腿发软,直接跪倒在金砖上。
林渊盯着他,冷冷报出那个要命数字。
“比户部报给陛下的账,足足少了四十万两!诸位大人天天在御前哭穷!原来这银子!都喂狗了!”
偌大皇极殿静默无声,连喘气声都听不见。
这三件事干脆利落揭开满朝文武粉饰太平表象。
三年亡国这四个字在崇祯脑子里反复回荡,让他手脚冰凉。
首辅温体仁暗自心惊,他察觉到皇帝恐慌,脑子转得飞快,立刻意识到抢夺话语权机会来了。
他稳步跨出班列,四平八稳拱手。
“林公公所言极是!危局确实存在!可国家大事不能坏了规矩,臣以为,这事还得内阁牵头,把六部和军政拢在一处,才能稳妥化解。”
这意图极为明显,明摆着想借机把权力和银子全划拉进内阁手中。
林渊连正眼都没给温体仁,只直勾勾盯着御座上的崇祯。
他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,在大殿内回荡。
“陛下!臣就问一句!您现在是需要一个光会写文章的老头?还是需要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能直接去拧建奴和流寇脑袋的狠角色来破局!”
这话太毒,等于直接把废物两个字拍在温体仁脸上。
温体仁脸上的和善笑容瞬间僵住,面色铁青。
崇祯死死盯着林渊,目光复杂到极点,有底牌被揭穿的震怒,有对这等跋扈权臣的忌惮,但更多是极度渴望。
他咬紧后槽牙,一言不发。
大朝会最终草草散去,文武百官垂头丧气,一个个脸色阴沉。
未时,丰台大营。
林渊靠在太师椅上,审视著大明舆图,胡老六推门递上密函,说是辽东来的绝密线报。
林渊拆开扫过一眼。
“后金延聘葡人铸炮,情报属实,试射已成,林公所言不虚,辽东告急,盼速谋全局。”
林渊直接笑出声,袁崇焕这个眼高于顶的辽东督师,终于肯低头承认局势失控。
这封信等于军方主动往他手里塞了个重量级筹码。
紧接着扑棱一声,一只灰鸽落入窗台,红娘子情报也到了。
“高迎祥连破延安府三县,李自成于澄城收编前阌底镇矿工,兵力破八千。”
纸条末尾还用极小朱砂字写着一行秘报。
“闯军中多有呼林公之名者,言若林公尚在阌底镇,彼等绝不造反。”
林渊盯着这行红字,眼神瞬间转冷。
在这大明朝,流寇念恩就是诛九族催命符,事情才刚开局,绝不能被几个矿工带崩节奏。
林渊就著烛火烧去纸条。
“老六!给红娘子